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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有那個夢。
如果沒有那個夢,如果沒有這一身力氣,恐怕嬌氣柔弱的自己根本應付不來今天的突發(fā)狀況。
夢里茅草房會坍塌。
知青們不同程度地會受傷。
現(xiàn)在有向北領著大家撤退,危險暫時解除。
可是,自己如果不是力氣大……
頂著這么大的風,走在那條狹窄的山路,如果滾落山崖呢?
淋上這么大的雨,再又冷又驚地呆上一夜,如果傷風病重呢?
是不是就一命嗚呼了?
想到這里,陶南風打了個冷顫,將身體緊緊裹住。
一條胳膊橫過來,伴隨著葉勤的夢囈:“陶南風,我媽寄了餅干過來,先給你吃。”
安靜的夜晚,室友均勻的呼吸聲、室外連綿的雨點聲給了陶南風奇異的安全感。
第7章 暴風雨
“啾!啾啾!”
“糾咕——糾咕——”
陣陣鳥鳴在山谷間回響,雨停了。
“起來!怎么睡在辦公室里?搞的什么名堂!”陶南風被一陣斥責聲吵醒。
是羅宣的聲音!
辦公室羅宣掌管著錢糧的發(fā)放,向來官威十足,知青們都有點怕他。聽到他的聲音響起,四個女孩子一個激靈,趕緊從臨時拼湊的“床”上坐起身來。
“砰!砰!”有人推門。
“嘎——”用來抵住門板的幾把椅子在地面拖曳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女孩子本就是和衣而躺,趕緊跳下辦公桌,穿上鞋子。
葉勤是家中幺女,父母哥嫂都疼她,有點嬌氣,沒好氣地提高聲音說:“屋里是女同志,亂推門干什么!”
門外聲音戛然而止。
李惠蘭昨晚淋了雨,睡得不安穩(wěn),鼻子有點塞,一邊疊被子一邊甕聲甕氣地說:“喊魂吶,這一大早上的。”
一陣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響起,一個溫和的聲音禮貌地詢問著:“知青同志們還好嗎?”
蕭愛云趕緊收拾昨晚換下來的濕衣服,緊張地看著大家:“是焦場長呢。”
焦亮,秀峰山農(nóng)場的場長,年約四十歲,前一陣去省城參加農(nóng)墾局組織的政治學習,上一周才回到農(nóng)場。焦亮態(tài)度和藹可親,見到知青們都是笑瞇瞇的,大家對他的印象普遍不錯。
李惠蘭把被子疊好,看著沒有什么私密物件露在外面,這才走到門口拖開椅子,將門打開。
焦亮背手而立,笑瞇瞇地掃了一眼辦公室。女孩子獨有的暖香暈染開來,熏得他有些迷迷瞪瞪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光,親切地問候:“昨晚風雨來得突然,場部也措手不及,讓知青同志們受苦了。”
想到昨晚敲了半天羅主任的門,李惠蘭氣就不打一處出,沒好氣地瞪了跟在焦亮身后的羅宣一眼:“焦場長您沒說錯,知青真的是受苦了。昨晚冒著這么大的風雨從知青點走到場部,又濕又冷又困。倒是羅主任睡得香,捶門都捶不開。”
羅宣打了個哈哈:“唉!我年紀大了睡眠不好,昨晚吃了兩顆安眠藥好不容易才睡著,藥勁大沒聽到敲門,真是對不住了。”
焦亮也趕緊安撫知青們的情緒:“這件事呢,的確是羅主任做得不對,回頭我嚴肅批評他!”
“場長!場長!不好了——”黃興武慌手慌腳地跑過來,湊近焦亮耳邊說了句什么。
陶南風耳聰目明,聽得清清楚楚。
“場長,六號知青點那房子完了!墻、屋頂全都被掀翻,房梁斷了一根,屋架垮了一半,通鋪都砸爛了。幸好我連夜通知知青們撤到這里,這才沒有人員傷亡……”
陶南風霍地站起,走到李惠蘭身邊,一雙清亮的眼眸緊緊盯住黃興武,聲音里帶著絲顫抖:“你說什么?”
夢中的事情,竟然真的發(fā)生了!
黃興武被這一雙清亮純凈的眼睛盯住,和向北搶功勞的話怎么也說不下去,悄悄咽了一口口水,說話有些結巴:“說,說什么?”
陶南風抿了抿唇,努力平復自己憤怒的情緒:“房子垮了?”
她的聲音雖不大,卻清晰無比,李惠蘭驚叫起來:“什么?房子垮了!”
葉勤與蕭愛云一聽,嚇得竄到門口,一左一右攀著陶南風的胳膊,大聲道:“我們的房子,垮了?”
葉勤和蕭愛云都是大嗓門,這一嚷驚動了隔壁辦公室,十幾個男知青從屋里跑出來:“什么!知青點垮了?”
黃興武有點緊張,看向焦亮。
焦亮卻保持著微笑的表情:“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人沒事就好,房子倒了再建嘛。”
李惠蘭一把抓起陶南風,對葉勤和蕭愛云說:“你們留下看東西,我和陶南風過去看看。”
喬亞東也開始點名:“魏民、陳志路,你們跟我一起過去,其余人都守在這里,莫把東西搞丟了。”
黃興武試圖攔住他們:“喂,現(xiàn)場太亂,你們先留在這里,等我們基建科的同志上班了再過去統(tǒng)一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