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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說話已經比較困難了:“外面……外面怎么樣了?”
老梁也聲音急促道:“廢什么話,問什么問,你趕緊給我好起來!我們在外面累死累活,跟狗一樣,你再不起來,就別當什么主任了。”
一旁認真診脈的高源,都忍不住皺眉看了老梁一眼,這人說話怎么這么沖?
診斷完之后,高源走了出來,老梁追在后面:“怎么樣,他什么時候能好起來,還能不能好起來了?”
高源懟他道:“他要是好不起來,你不就成正主任了?”
“我……”老梁一噎,而后怒道:“你到底行不行,一天到晚吹吹吹,搞的跟隱世高手一樣,我跟你講,老李必須要趕緊好起來,多少工作在等著他!”
“你這人!”高源真不知道該怎么吐槽眼前這個家伙,枉他昨天還被對方的英勇所感動。結果自己同仁都病成這樣了,他還斤斤計較干活多少,什么人啊!
高源忍住脾氣,沒有跟他爭吵。
老梁道:“再不行的話,我這邊也調整方案了,要用激素了。這才三天就成這樣,再控制不住,恐怕明天就要雙肺肺炎了,炎癥滲出,肺纖維化,再后面就是九死一生了,媽的,見鬼!”
高源道:“病人的病情還是濕熱蘊毒,毒勢很盛,耗氣傷陰,舌脈情況跟之前一樣,這證明他的病情并沒有發生變化,也就證明了我之前的治療方案是沒有問題的。”
老梁問:“那怎么沒效果?”
高源道:“應該是之前的方子力小而病重,就跟讓一個小孩子推車上坡一樣,他力氣太小了,自然推不動。現在病情已經過衛分和氣分,馬上就要入營了,為了阻斷病勢,要馬上用安宮牛黃丸。”
老梁問:“安宮牛黃丸?不是說有重金屬嗎?你還用?”
高源沒好氣道:“你們用激素都不怕,怕什么重金屬?”
老梁一噎。
高源道:“還有,把你們的抗生素給我停了。”
“什么?”老梁眼睛頓時瞪大。
高源道:“你前面不是問我的藥到底行不行啊?怎么,現在不能讓我反問你了?”
“你?”老梁為之氣結:“你能不能不……不賭氣啊!”
老梁用力錘了幾下胸口,像是被嗆到了。
“氣嗆了?”高源搖搖頭,他道:“我都多大年紀了,早過了賭氣的年紀了,我要這么做自然有我自己的理由。抗生素的確很強,但這是病毒感染,抗生素的效果其實并不怎么好,反而弊端是肯定存在的,抗生素會傷正,也就是你們說的副作用。”
“如果抗生素很對證,那么控制完病情,我們再慢慢恢復也行。但現在效果又不佳,又有弊端,再加上這個濕毒病本就傷正傷的厲害,所以真的會非常影響整體治療效果。”
老梁聽完沉默了,雖然現在院已經在逐漸收緊抗生素的使用了,因為這個副作用確實太大了。他問:“真的行嗎?”
高源道:“我五十年代就來你們醫院救治重病人了,那個時候你可能都沒有出生吧。對這家醫院的感情,我不比你少。我從來不開玩笑,我既然敢這么說,那就有這樣做的把握。”
“好。”老梁對著高源緩緩點頭。
第421章 計較
抗生素停用,高源給李主任加服一顆安宮牛黃丸,調整處方,加用了仙方活命飲,軟堅散結防止病人的肺纖維化。同時開了西洋參另燉,用以扶正。新的治療方案用下去,高源繼續觀察病情。
何方給高源發來了信息,他們團隊明天一早就出發來支援了。
黃笛那邊已經安排好車輛去接了。
有了他們的支援,高源心里頭放松了不少。胡志強的電話姍姍來遲,高源朝他詢問了嚴旬的情況。胡志強說他們只是罰了款,關了診所,沒有抓人,至于嚴旬去哪了,他也不知道。
這下,所有人都不知道嚴旬到底去哪了。高源也沒有時間再去打聽他的下落,只能是無奈地掛斷電話,繼續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又是忙碌到很晚,高源離開的時候,發現老梁還是一樣戴著兩個口罩守在第一線。
高源望了望他的身影,微微搖頭,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次日清晨,李主任燒退,37.5c
可還不等高源開心,老梁就拿著報告急匆匆來了:“體溫是下來了,可是他的白細胞又下降了,你看,現在只有2.3。還有啊,你看胸片,病灶增多了密影,肺炎更嚴重了。你到底行不行呀?”
老梁都急的不行了。
高源看了看老梁,他說:“這么多年了,我還是頭一次被人這么頻繁地問行不行。”
老梁皺眉看高源。
高源道:“行與不行,等我先診斷完再跟你說,行嗎?”
老梁只能讓高源先診斷。
高源上前仔細診斷病人神情疲憊,乏力,頭暈,偶有咳嗽,白黏痰,無口干,他道:“舌頭伸出來。”
高源看了一眼,就說:“舌象變化了。”
老梁問:“什么意思?”
高源道:“你看,原先他的舌象是舌淡紅,苔薄白,其實這是健康人的舌象,但明顯他是不健康的,他是個重病人,那么為什么他的舌象反而顯示是健康的呢?這是因為他的病機藏在里面,沒有透出來。”
“現在他的舌質還是淡紅,但舌苔出現了白膩,白膩主濕。這個病本來就是濕毒互淤,現在出現了白膩苔,證明了濕毒開始外透了。濕邪在中醫上稱之為如油入面,就是把油揉到了面粉里面,要把油取出來是非常難的。”
“經過我們前段時間的努力治療,病人的伏濕終于開始外透了,滲進面粉里面的油終于跑出來了,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情嗎?”
老梁被說的一愣,他問:“可是病人的胸片明顯提示病灶增多啊,這又怎么說?”
高源道:“這得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