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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左右鄰居都是一線工人,尤其左邊那家,妻子還是個臨時工,每天下了班還要糊火柴盒來貼補家用。
黎善將要用的材料準備好,就招呼張朝。
張朝抱著一卷油布就進了廚房,動作麻利的將門和窗子封起來,生怕香味兒漏出去半點兒。
黎善先炒炸醬,家里沒有肉,但有豬油,切了蔥姜蒜,又去醬缸里挖了一勺子大醬就開始炒炸醬,醬汁進了油鍋里,‘滋啦’脆響,很快,濃郁的香氣就撲鼻而來。
等炸醬炒好了,黎善才揭開籠布,露出下面剛切的手搟面。
“幸虧家里還有面粉。”黎善感嘆。
“還是你之前回來給買的呢。”張朝可憐巴巴地嘀咕一聲,完了又滿眼控訴地看向黎善。
可見這一年來,日子過的是真艱難了。
面條下好了,拌上炸醬,張朝唏哩呼嚕一大碗,吃完了還不夠本,將黎善吃剩下的半碗也給吃了。
“舒坦。”吃完了,張朝才長嘆一聲。
黎善卻興致缺缺:“還行吧。”就是不太正宗。
經歷了許多世界,哪怕日子過的再艱難,也吃過不少各地名小吃了。
以前的她只覺得自制的炸醬面美味無比,現在再吃,卻再也沒當初那種感覺了。
哎……她好像變嘴刁了。
吃完了午飯,黎善便拿了澡票去洗澡,由于不在下班時間,澡堂子人不多,黎善獨自占著一個水龍頭洗了個痛快澡,回來后又把衣服洗了,才回到房間繼續復習。
張朝也聽說了黎善的‘遠大志向’,頓時躡手躡腳,不敢打擾。
一直到傍晚,張逐日夫妻倆才回來了,也沒要黎善動手,自己下了面條拌了炸醬就痛快的吃了一頓,吃完后才聽黎善說想要回家來復習。
夫妻倆十分支持。
張逐日更是迫不及待:“我明天就去你們學校打申請報告去。”
離畢業考只剩下半個月,只要能到時候考試,哪怕不去上課他也是支持的。
黎善聽了有些心動,學校氛圍不大好,要是真能回家來復習可就太好了:“那我去問問老師?”
“嗐,我給你辦手續的時候一塊兒問。”
黎善想了想,覺得這樣也好,不聲不響地就把事情辦了,省的驚動班上其他人。
自從張悅再一次邀請她后,她就覺得這兩口子腦子不大正常,烈郎怕女纏,張悅喜歡賀堂,完全可以跟著他去了濱城后纏著他,溫暖他,總比帶著她這個拖油瓶去好吧。
還有那賀堂也是,她和他都沒說過幾句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拉著她一起下鄉。
說什么喜歡她……騙鬼去吧。
她可從來沒從賀堂身上,感受過喜歡這種情緒。
“對了,善善,你二叔昨兒個下船了,下午給我來的電話,你不是說要跟你二叔說話么?我跟他約好了,明天下午的兩點鐘打電話過來,你到時候別忘了去我辦公室等著。”
黎善的注意力瞬間被張逐本的消息吸引過去,一聽說可以跟二叔直接對話,立即興奮點頭:“好,我明天吃了午飯就過去。”
張逐日見黎善這么激動,不由有些吃味。
但一想到自家二弟那大體格子,又覺得自己比不上。
果然還是小時候太過于謙讓弟弟了,餓的狠了才沒能長高長壯,以至于叫外甥女沒什么安全感。
晚上黎善躺在溫暖的小床上,不到一會兒就睡著了,自從回來后,她還是第一次睡的踏實。
范琴悄悄推開房門看了一眼,見黎善睡著了,又悄悄的退了回去。
“睡了?”
“睡了。”范琴脫掉外褲爬上床:“孩子瞧著瘦了。”
“肯定瘦,雖然瞧著不在意,可婚事上差點出岔子,這心里能不害怕么?不過能緩過來就好,我瞧著精神還不錯。”
張逐日將腿上的筆記本合上,又脫掉罩衣,準備躺下來,結果就被范琴薅住了:“你先別睡。”
“怎么?”張逐日扭頭。
“我覺得有點奇怪啊,按理說咱們鬧的這么厲害,黎老太早該來了,怎么這么多天過去了,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呢?”范琴眉心不由緊緊蹙起:“她不會是想趁著黎善畢業考那天來鬧事吧。”
“不能吧……”
現在高中畢業證書沒那么重要,只要有技術,沒念過書的人也能進廠子上班。
“那你說黎老太怎么不來?”
“估計那兩口子還沒敢說吧。”
要是被黎老太知道這份正式工是被童玲給作沒的,估計黎老太第一個要鬧的人就是童玲。
“不行,我得找人去打聽打聽,不能打無準備的仗。”
范琴十分有未雨綢繆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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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善這一覺睡得格外安逸,等睜開眼的時候,太陽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