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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感情充沛的人,這會兒眼圈又紅了。
“賣肯定能賣,但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賣。”劉主任沉思許久才開了口:“這樣,我先給你把手續辦了,高中不是還有一個多月才畢業考么?這期間你好好思考一下,等畢業后,你要是還想賣,我就幫你找人,你要是不想賣了,到時候直接回來上班。”
黎善愣住。
她倒是沒想到劉主任居然這樣的通情達理。
她還以為能和童玲做親家的人,都和童玲一樣是一丘之貉呢。
但其實想想,今天的事情能這么順利,也多虧了劉主任夫婦,不過,她能看出來,劉主任是秉公辦理,但孫麗芳有些自己的小九九。
有算計不是壞事,只要不算計人就行。
“那謝謝劉叔叔了。”
黎善松了口氣,站起來笑著對劉主任鞠躬,又拉住孫麗芳的手,十分感激地說道:“也很謝謝孫阿姨,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要吃虧了。”
孫麗芳被這么一夸,又立即高興了起來。
她拍拍心口:“你喊我一聲阿姨,我還能叫你吃虧了?”
等從辦公室回來,就看見張逐日和吳春林擺手告別。
一路出了紡織廠,張逐日才開口:“善善,大舅沒提房子的事,你怪大舅么?”
“怎么會?”
黎善驚訝:“大舅才不會害我呢。”
“就是,大哥你說這話才會傷咱們善善的心呢。”張紅梅走到黎善身邊,挽住她的胳膊,滿臉都是笑意的看著黎善:“善善,你今天做的很對,小姨要夸夸你。”
黎善有些不明所以。
“你以前就是太沉默了,很多事都憋在心里。”張紅梅攬住黎善:“以后可不能這樣了,就得像今天這樣,有什么委屈跟我們說,我們都是你的長輩,給你撐腰也是應該的。”
“對啊,真是氣死我了,我恨不得逮著黎紅軍狠狠的揍一頓。”張新民猶不甘心,抬頭朝著張逐日嚷嚷:“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說好把房子也要回來的,怎么說不提就不提了?
張逐日點了根煙不說話。
倒是一直做隱形人的小姨夫晏安國笑了笑:“這事兒得來問我。”
“嗯?”所有人又看向晏安國。
“我們局要跟紡織廠置換一塊地皮,就在小院區那一塊。”晏安國轉業后就進了公安局,如今在政治部門上班,對于這些方面的消息是很敏銳的。
“那豈不是要重新分房子了?”黎善眼睛一亮。
“對。”晏安國笑著點頭:“我們的意思是跟黎紅軍將房產徹底分清楚了,到時候他憑他的工齡,能分多大就分多大,你就拿你媽那一份就行了。”
“憑什么?”
張紅梅嚷嚷:“黎紅軍難不成不是她爸?這么多年一分錢不出,以后老了還要養他老,那房子就該給善善。”
“不用不用。”
黎善搖頭:“他那一份不是好拿的,他有兒子呢,不會要我養老的。”
黎紅軍這人,重男輕女,迂腐思想嚴重。
別說他不要黎善養了,恐怕他也沒想過讓黎珠養,老了以后肯定一心貼著黎聰過日子的。
黎善的通透讓張逐日意外又驚喜。
在他的印象里,這個外甥女性格可以算得上軟弱,而且不愛說話,不愛和別人交流,以前他兩個大兒子在家里的時候,家里還有點歡聲笑語,可自從兒子走后,外甥女雖然還回來,但在家里也仿佛隱形人一般,輕易不開口。
此時黎善看著他的眼神,讓他不由開始自我反省。
難不成當真是他以前太忙于工作,忽略孩子?所以才沒發覺外甥女有這樣的一面?
“是這么個理。”張逐日點頭。
“再說了,紡織廠的房子我拿了也燙手,畢竟我以后也不會在紡織廠上班。”
她只想離黎紅軍越遠越好。
“我打算到時候問問劉主任要不要房子,他家兒子多,老大眼看著到了結婚的年紀了,肯定愿意買走我的名額。”
范琴又開始發愁:“善善你要是把工作賣了,畢業后打算干什么?總不能也像你大哥二哥似的,下鄉去當知青吧。”
“我打算去考藥廠。”
“藥廠?”張紅梅倒抽一口氣:“那可不好考啊。”
這藥廠雖然坐落在白馬縣,實際上卻由省里直接管轄,最近這幾年效益不好,好多廠子都不怎么招工了,就藥廠每年都會安排招工考試。
也正因為此,藥廠的考試人數特別多,題也特別難,據說還涉及到專業知識,每年都有人考試考哭了的。
誰也沒想到黎善的野心這么大。
范琴唏噓:“文副廠長那個小兒子都考了三年了,還不死心呢。”
“不死心也沒用,就他那個文化水平,考十年都進不去。”張逐日很瞧不起文副廠長一家,當年他一步之遙上位,結果上面空降了一個副廠長,讓他多年的籌謀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