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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筒子樓那邊一聲吼,直接叫躲在門后的童玲白了臉,黎紅軍的臉色也是黑的像鍋底。
“小姨……”
黎善也聲情并茂的演了回去,滿臉慘白,搖搖欲墜的模樣,叫人看了都心疼。
“紅梅你別哭了,別嚇著孩子。”范琴一臉悲痛地拍拍小姑子肩膀。
她吸了吸鼻子,一把拉住湊過來的孫麗芳:“老姊妹,我認識你,你是劉主任的愛人。”
孫麗芳也沒想到,黎善她大舅媽居然認識自己,瞬間激動地反手拉住范琴,一邊點頭,一邊十分配合的來了一句:“這孩子可憐啊。”
這一聲,直接叫張家的幾個男人都紅了眼圈。
小舅張新民作為機械廠廠委的筆桿子,此時說起話來,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各位領導,不是我們要來鬧事,實在是因為黎紅軍不是人。”
他可不會針對童玲和她的孩子,他要開炮的只有黎紅軍。
“當年我們家就覺得黎紅軍不靠譜,想要把善善帶回去養,他非不肯,跟我們賭咒發誓的說會善待外甥女,結果呢,我大姐死了沒兩個月,他就娶了新人,他倒是快活了,可我外甥女呢?過的那是什么日子?”
范琴聽小叔子開了口,立即捏著手帕擦眼角,另一只手還不忘拉著孫麗芳訴苦:“老姊妹你是不知道,當年善善都兩歲了,不會走路也不會說話,身上的衣服臟的跟茅坑里掏出來似的,渾身都臭了……我看了那個心啊,跟刀割了一樣,都是當媽的,怎么忍心叫孩子受這個罪,當即叫我家那口子給帶了回去,他黎紅軍不養,我養,我當親閨女養。”
“是啊,當年說好的,婚喪嫁娶都不管,結果現在又來算計我家善善的婚事,黎紅軍你喪良心啊……”張紅梅又是一聲尖利的哭嚎。
三個人一唱一和,不知道的還以為張家一家子全是苦主呢。
工會主席吳長春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也有了壓力,今天這事兒要是不處理好,廠里肯定要亂。
這是對紡織廠工會權威的極大挑釁。
于是立即跟旁邊的張慶東商量,叫他去把黎紅軍夫妻倆喊出來,今天這個亂子就她們夫妻倆惹出來的,如今當縮頭烏龜算怎么回事?
門內的黎紅軍憤怒又驚慌,外面這么多人,顯然事情已經鬧大,很難收場了。
童玲更是慌張地問:“這么多領導干部都來了,這可怎么辦?”
“還不都怪你?”黎紅軍埋怨。
童玲也不敢吱聲了。
今天這事兒確實因為她,可她也不知道黎善這丫頭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突然就厲害起來了,那丫頭向來陰沉膽小的,她就是認定了她就算知道也不敢反抗,才敢算計她的。
這怎么能怪她呢?
要怪也得怪黎善這小丫頭片子心思太深沉了,居然騙了她那么久。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黎紅軍兩口子還是被人從家里拉了出去。
他們倆一露面,張紅梅就扔了黎善沖過去一把撕扯住黎紅軍的領子:“黎紅軍,你對得起我大姐么?”
黎紅軍這會兒縮著脖子不吭聲。
“你把我姐的東西全還回來,你根本就不配得到我姐的照顧。”張新民也一副捏著拳頭蠢蠢欲動的模樣。
張逐日立即上前攔住。
攔完了還不忘滿臉不好意思的跟吳長春打招呼:“對不住對不住,他們情緒太激動了。”他也眼圈發紅的吸了口氣:“當年我們談事的領導我都請來了,我別的要求都沒有,把當年紅珍留下的工作還給善善就行。”
童玲一聽這話就炸了:“這怎么能行?這工作可是我們紅軍的!”
“你別說話。”黎紅軍搡了一把童玲。
童玲還不服氣,想繼續嚷嚷。
“怎么就是黎紅軍的了?這工作可是我大姑子拿命換來的,當時臨死前你們廠長也是當面承諾的,這工作就是給我們家善善的,我就不信了,你們這么大一個廠子,還找不到一個說理的人了。”
范琴火力全開。
“這話我做證,確實如此。”張慶東在旁邊搭腔:“不僅是工作,就連老黎現在住的這套房子,也是當年廠里分給紅珍的,要是按紅軍的工齡,只能住到前頭去。”
童玲沒想到張慶東這么狠。
直接拔出蘿卜帶出泥,這嘴一張,不僅要那個工作,甚至連他們家的院子都想拿走。
“話也不能這么說,當年分這套房子,也不僅僅是因為紅珍,紅軍也有工齡呢。”吳長春趕緊開口擋了一下,但是他也只是說了房子問題,沒說工作。
可見工作屬于黎善是毋庸置疑的。
張逐日看了一眼吳長春,卻見對方正朝著自己擠眼睛。
房子跟工作比起來,肯定房子更重要。
這會兒黎紅軍也老實了:“這工作確實是善善的,我承認,我也沒想過給旁人,只不過善善高中還沒畢業呢,想著等她畢業再給她。”
黎紅軍這話聽得黎善只覺得可笑。
要是真覺得這工作是她的,上輩子又怎么可能一言不發,眼睜睜看著她下鄉?
倒是童玲松了口氣,黎善還有兩個月才畢業呢。
兩個月時間,變數太多了。
“先把名字報上去,工資先不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