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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起來吧!”武帝道。
“陛下,圣旨已經擬好?!毕惹叭M旨的青年這時捧著圣旨草案快步行過來,高高的將圣旨舉過頭頂,舉止極為小心。其實他和衛青就是武帝的近臣,平日里言談舉止自然沒有這么拘謹,奈何今天武帝心情大為不好,他也只得小心翼翼,免得被殃及池魚。
“擬好了就發下去!”武帝擺了擺手。
“是,陛下?!鼻嗄陸嗽?,轉身欲走。
“慢著,韓嫣。”武帝卻在這時叫住了他,“你再給上谷郡守李廣去一份旨意,八百里加急,讓他小心提防匈奴人,不要重蹈了代郡是和漁陽的覆轍!上谷位處代郡和漁陽之間,沒有理由代郡和漁陽都遭受了匈奴人的進攻而他上谷卻能平安無事?!鳖D了頓,武帝加重了語氣又道,“即便他是飛將軍,也沒有這種可能!”
“諾。”韓嫣自然明白武帝后面加上的那句話對李廣的提醒的意思,會了意,立即去擬旨,自然免不了在圣旨中提醒一向自負的李廣不要妄自尊大。只是不知道這道圣旨還來不來得及,韓嫣心中嘆息一聲,有生于無百無一疏總是好的。
“羽林軍現在訓練的如何了?”武帝頗為期許的看了衛青一眼,這個他一手提拔一手栽培的年輕將領,寄托了他抗擊匈奴太多的希望。
“若領陛下圣命,當為擊匈奴先鋒!”衛青堅定道,用詞雖然委婉,但底氣十足。
“好!”武帝滿意的點了點頭,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放心吧,你們建功立業的時候不遠了!”
……
六天前,上谷郡。
一行四騎在為首一個生得虎背熊腰青年人的率領下,正在官道上匆匆趕路,因為剛下過一場大雨,馬蹄踏在驛道上面帶起一團團泥土,四下飛濺。這四騎,身披步卒玄甲,腰懸步卒長刀,卻也是無比熟練的踏馬飛馳。
行在最前面的青年人臉色很是陰沉,仿佛有著滔天的怒意不及發泄,他的眼睛直視前方,好似要將面前的空氣都一口吃下。其實這也怪不得他,任哪一個伍長手下的戍卒當了逃兵,那個當伍長的都不會有好臉色。
青年伍長還記得李廣將軍在巡營時發現自己伍中五人少了一人時的話。李廣本來很和善的神情在剎那間變得很是惱怒,一張已經有著少許皺紋的臉也頓時暗了下來,“大戰在即,軍士逾期不歸,你這個伍長難不成培養出了一個逃兵?去找!找回來軍法嚴懲!”
每想到這里,青年伍長的臉色便更陰沉一分,呼吸也要更加粗重一些。
青年伍長身邊的幾個戍卒小兵見他臉色不善,也都不敢說話。
“等找到這廝,老子首先扒了他的皮!奶奶的,回去省個親竟然省成了逃兵,老子這輩子沒見過這么窩囊的兵!”身旁的屬下不說話,這個青年伍長自己倒是忍不住罵開了,“害的老子還得大老遠的借著馬去找人,要我說干脆一刀砍了算了,還押回去法辦個屁!”
旁邊的另外三個戍卒一見自己的伍長說話了,雖然是在謾罵,心中也松了口氣,當下紛紛附和。
“是啊,如此豎子,真是丟我等的臉!”
“平日里我一見他那副窩囊樣兒我就來氣,沒想到這次竟然公然當了逃兵,真恨我早沒好好收拾他!”
“就這個軟蛋,也就能當個逃兵!伍長,你且放心,待尋得這廝,我第一個上前好好教訓他!”
“哼!”青年伍長怒哼一聲,騰出一只手扶了扶被戰馬的奔跑震歪掉的軍帽,大聲道,“這廝,真不是個東西!省親就省親吧,竟然過了期限還不滾回來,早不歸晚不歸,偏偏在李將軍巡營的時候不歸。害得老子難堪!奶奶的,真是晦氣!”
這些人從乾桑城軍營中出來,正是奔著休假逾期不歸的那戍卒家去的。
“伍長,小成雖說是省親逾期未歸,但事情尚未查明之前,還不能夠說他是逃兵啊?!边@時,一個年紀最大、一直沒有言語的老兵說話了,言語中有些不忍。
此話一出,另幾個同伍戍卒都是頗為復雜的看了他一眼。逃兵意味著什么,大家心里自然清楚,不過頗有伍長平日淫威,他們還真不敢觸他的霉頭。
“混賬!”青年伍長毫不猶豫的破口大罵,“伍大亮,你休想睜著眼睛說瞎話包庇這小子!誰不知道深秋是匈奴人最喜歡入境搶掠的時候?這個時候休假逾期不歸明擺著就是怕死,就是逃兵!你沒聽到李將軍今天的話嗎?再為這小子開脫老子也軍法辦了你!”
青年伍長說完,狠狠的瞪著那個說話的老兵。
伍大亮挨了罵,心頭一陣惱怒,但看著青年伍長那兇神惡煞的樣子,心中想起李將軍的話,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反駁。
“伍長,你看,那個好像是秦城!”尷尬之際,一個戍卒手指著不遠處一顆大樹下的一個人影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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