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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七搖搖頭,又笑道:“她跟你不同。在家玩玩罷了,到賭坊耍可不行。”
胡七郎竊喜,追問道:“怎么,她不慣出門見人嗎?也是,我以前認識的小娘子,人倒是不錯,就是說話無趣,只知道針織女紅,一提到賭坊,像是洪水猛獸一般。”
阮小七低頭笑笑沒答話就走了。
在他眼里,一個女人家,就應該在家帶孩子伺候好男人才是正事;出門喝酒賭博,那是樓里頭的女娘做的,自家娘子是萬萬不能那么干的。
不過,對于胡七郎,阮小七也沒有看低的意思。
剛開始見她,一看是個女子還常與男子混在一起,行為隨便,確實有幾分不待見;
等熟悉了,發現她拳腳不錯,關鍵是骰子玩得極好,倒是也覺得人不錯,惺惺相惜起來。
后來又知道了她作為大當家的,自小就那么養的,帶著百十個兄弟混飯吃,和男子一般也是情不得已。
他雖也敬她有本事,但讓自家娘子這樣,卻是萬萬不許。
也不知道是先喜歡譚雅,才認為自己喜歡的是精致講究的人;還是先喜歡那種大家閨秀才喜歡譚雅的。
總之,在阮小七眼里,自家雖是粗人,但娘子就該是譚雅那種講究規矩、舉止嫻雅的精致人。
說白了,將胡七郎當做兄弟男子看才能結交,要是當做普通女子看,阮小七是十分瞧不慣那副樣子的,更別提結交了。這話不好說,所以他沒答話就走了。
胡七郎哪里知道阮小七那副大男子主義的念頭,還道譚雅雖然長得不錯,但也是只會繞著灶頭轉悠的平常婦人,怎能與阮小七談得攏?
她向來有些一往無前的執著,認定了的事不惜血本也要做成,何況這種關系到自己終身的大事。
這么些年好容易看上一個順眼的,認定是他,自然不肯就這么放過。
說起來這點倒是和阮小七有些相同,也難怪一向瞧不起女子的他能對胡七郎另眼相看。
再說她看上的,還真沒有不到手的。她長得好,又玩得開,以前寨子里也不是沒有因她拋妻棄子的。
那人的娘子哭天抹淚,帶著孩子上吊跳河的沒少做,只是男子變了心,是再怎么求也求不回的。
但這種男人即使到手了也沒多大意思,等人家散了,她又覺得無趣拍拍手也算了。
她從小就是山大王的女兒,無法無天慣了,什么禮義廉恥均不放在眼里,所以勾搭個已婚之夫也不算什么。
在她心中,搶到了就是自己的,實在沒不好意思這一說,那種講究規矩、一本正經的女娘才著實讓人可笑。
只是她這番念頭阮小七不知曉,倒是被侯慶看出了點苗頭。
這侯慶看上胡七郎好些日子了,整日巴結纏著,她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就那么不遠不近地吊著他。
本來侯慶就有些個擔心,尤其寨子里光棍甚多,要是能當了胡七郎的郎君,還不是娶了一座金山?
如今看出她對阮小七有些見不得人的心思,泛酸之余倒是松了口氣,總比看上別人好多了,別人他不知道,但阮小七是定不會撇了自己娘子的。
侯慶不愧綽號是“水猴子”,他尋思了一下,覺得這事要是跟阮小七挑明,倒是有些風險在里頭。
雖然都知道阮小七將娘子看得重,但想來哪個男人曉得女子看上自己都只會笑納,尤其還是這么個*辣的美人。
阮小七就是不會休妻娶胡七郎,但男人么,哪個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被他占了便宜的話,以后娶了胡七郎,豈不是自己吃虧?
思來想去,還是將這事告訴阮小七娘子最好。也不多等,當日就派人將這話一送,譚雅本就煩心了一夜,聽到這個傳話,更是坐臥不安。
☆、第77章
侯慶派的人剛走,阮小七的親隨又回來稟告說,他有事直接去寨子,晚上再回。
這更讓譚雅憋了一口氣,一天都沒正經吃飯,只等他回家要與他分講清楚。
等晚上阮小七回家,累了一天,本以為能得到親親娘子的軟語溫存,哪里想到等自己的是冷鍋冷灶,再加上冷冰冰的娘子。
阮小七也知道譚雅這是心里跟自己鬧別扭了,悄悄洗漱完畢,轉身笑嘻嘻地拿出外頭帶回來的玩意兒,逗著她開心。
可惜,氣了一天的譚雅半點兒笑影都不露,還將那東西一把摔了,碎了一地。
阮小七看著地上自己忙中還惦記給她帶回來的東西,又因她在下人面前掃了自己面子,也拉下了臉。
彼此都有些動氣,好在兩人都不愿意讓下人看見熱鬧,再也怕傳到外人耳中,都克制發作脾氣,只是背過身去冷著臉不說話。
他們不高興,琉璃和青枝、綠葉三人嚇得更是驚若寒噤,走路都是貼著墻邊蹭,收拾完地上的東西趕緊都下去了。
待下人都走了,屋里就剩下小夫妻倆。譚雅氣了一天,加之心里猜忌泛酸,早忘了自己要做標準賢妻良母的愿望,此時恨不得阮小七先開口說句埋怨話,好借口跟他大吵一架。
但到底還是怕像上次那樣兩人翻臉,那樣爭吵實在傷感情,只能忍著將被子一蒙打算來了眼不見心不煩。
阮小七見其他人都走了,想了想,也是自己不對在先,還是湊到她身邊,真如她所愿發了埋怨,只是聲音柔和,用開玩笑的口吻道:
“好娘子,我在外頭奔波一天,回家你飯食沒備也就罷了,怎么還冷著個臉?”
譚雅聞言哪里再忍得住,忽地揭開被子,坐起來反問道:“敢問阮七爺玩地可痛快?還曉得家門在哪里?
你奔波,奔到哪里,和誰奔波?還能餓到你,怕早是有情飲水飽了吧。如今回家沒情了,自然餓了。
要我看,餓死算了,我是沒那個情讓你飲飽!”
阮小七又饑又餓,昨夜賭了一晚上根本沒吃,連帶著今天又忙了一白天,連喝口水的工夫也沒有,
不禁有些委屈:自己就這么忙還不忘記給她帶回點好玩意來哄她開心,結果回家她摔個稀巴爛不說,還這般冷言冷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