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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見譚雅,相貌出挑自不必說,就是看行動舉止,規矩講究,言語從容,談吐大方,真真是大家出來的小娘子。
不禁暗嘆:雖說現在是罪臣之女,但出身教養真是不差。連阮小七這般人都能找個這樣好的娘子,我兒豈不是比他強上百倍,自然要找個更好的才相配。
如此一來,又將那早些不敢攀親的人家在心中一一撥拉了一番。
她在那里暗自打算,言語之間就有些個前言不搭后語,一連重復問了幾次譚雅家里還有什么人。
譚雅不禁暗自皺眉,雖說年紀大,卻也不是很大,與我說話這般說話心不在焉,豈不是失禮?
不禁為阮小七抱不平,便是從前的主家,也不能如此輕賤他至此。
阮員外雖與阮小七說著閑話,眼睛卻也沒離了這里,一見夫人那神游的模樣,暗自咬牙:這婦人還是那般不知輕重,上不了臺面!
正說著話呢,你那副德行不是得罪人么?再說,從上次將阮小七逼離了車行,兩家早有了隔閡,如今正應趁此機會再慢慢親熱起來。
現在他家大勢大,早不是以前大哥的跟班,而阮家日漸敗落,這夫人怎么如此拎不清。
阮夫人神游一番回過神來,又將譚雅手握住,來了一句:“哎呀,我看到你就心里喜歡的不行。
怪不得小七當初死活要娶你,耳邊說是有顆紅痣來的,我看看,哎呦,耳邊還真有!”
這話驚得大家都愣住了。
好在阮員外補了一句:“呵呵,你年紀雖大,眼神還一直好。”
說完,冷冷看了一眼阮夫人,將阮小七夫妻倆請來是有事相求,她這是胡咧咧什么。
阮夫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唐突了,她一貫害怕郎君,見他生氣有些手足無措,又哀求地看著譚雅道:“瞧我,一高興就瞎說,千萬別介意。”
被可以說是自己長輩的人這樣哀求,譚雅便是心中不滿也不禁有些可憐她,看著她的眼睛,朗聲道:“郎君特意將我叫來,就是為了讓您看看;
再說,您不說,我周圍竟沒人說過這個,我還不知道呢,哪有什么介意。”
這話說得好聽,抹平了不快,話語之間既道出了阮小七的尊敬之意,又點出了阮夫人確實有些唐突自家了——周圍人,那就是自己親人都不說的。
阮夫人松了口氣,又悄悄往阮員外那里瞄了一眼,見他也點點頭,這才放下心來。
這么一來,她也知道這個看著嬌柔溫和的小娘子不是個好欺負的。于是不敢再走神敷衍,兩人說說衣料服飾,道道氣候冷暖,倒也算相談甚歡。
天都黑了,阮員外才放這兩人回去。上了車,譚雅臉上的笑容立即掉了下來,阮小七也知當初惦記她的事發,說話的時候就惴惴不安。
譚雅上車坐好就不再理他,阮小七可不愿意才和好就又鬧別扭,不停在身邊打諢說笑,終于惹得譚雅看向自己。
阮小七忙湊過去求道:“好娘子,小芽兒,別生氣了。”
譚雅瞪了他半天,恨道:“離我遠點,一口酒氣,熏人!我問你,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敗壞我的名聲?”
阮小七低下頭,小聲說:“反正我就是看中你了,你早晚要嫁給我,名聲早晚也要壞掉,你要那個虛名有什么用?”
也是喝了點酒,說著說著,腦子一熱,聲音又大起來:“難道你真惦記那個李五郎李瑾不成,那可是崔四娘的女婿,要是惦記別人的夫婿才是真正敗壞名聲吧。”
譚雅眉毛一立,氣得上手就要撓他,罵道:“昨日說認錯了,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你又犯病了不成?胡說八道什么?”
阮小七將她雙手攥住,嘟囔道:“我胡說?當初我求親的時候,可是聽說整天整天的畫你小相,可不就是那個瘋婆娘的郎君?
要不是小乙幫著我把崔四娘的傳言散出去,你不定現在成了他的小妾呢。
你現在是我的娘子,頭發絲都是我阮小七的,你不許惦記他,心里只能想我。”
譚雅一邊掙扎一邊氣道:“我看你上次根本沒吃教訓,還說這個!我什么時候惦記他了,你別血口噴人!”
阮小七心道:完了,怎么又轉回去老話題了。嘴里道:“嗯嗯,是我血口噴人。別氣了。”
譚雅依舊不放棄要撓他,眼里氣得淚都涌出來,嘴里喊道:“我跟你沒完!
我想好了,你這人就是死性不改,我自己氣死你也不知道,現在先把你掐死,省的你那張嘴整日瞎說!”
阮小七見譚雅真生氣了,只好用力將她摟在懷里,又用舌頭輕輕將她腮邊的淚舔干,
低聲下氣道:“小芽兒,是我嘴賤。真的,我就是,就是嫉妒。我沒怎么讀書,你寫的畫的那些我都看不懂,你想什么我也不懂。
以后,你告訴我好不好?就像剛才那樣撓我,我心里才高興,知道你是跟我一條心的。
你有氣朝我發出來,我就知道你生氣了;要不憋在心里,我也看不著,你白白氣病了。”
譚雅低聲道:“放手!”
阮小七小心地看著她的臉色,慢慢放下胳膊,譚雅拿出帕子拭淚,嘆了口氣道:“算了,我早就想通了,你就是這樣的人。”
阮小七就怕她再如前兩天那副冷淡模樣,忙認錯道:“是,我不好,所以得娘子管教,是不是?你可千萬不能不理我。”
看他這副無賴樣子,譚雅無奈地搖搖頭,失望地道:“你嘴上認錯,心里依舊是信不過我。”
阮小七忙拉著她的手道:“我怎么能信不過你?我是信不過那李五郎。”
譚雅又問道:“剛才阮夫人跟說的來福家的,那又是誰?”
阮小七氣得直咬后牙槽,這阮夫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要不是知道她就是那樣的糊涂人,還以為是故意跟自己過不去的。
阮小七咳了兩聲,道:“以前都是阮府的下人,后來她嫁了來福。”
譚雅冷笑了一聲,道:“你少哄我。我只與李五郎見過幾面,你就七三八四的亂說;
這來福家的,聽阮夫人說,當初可是要死要活地不肯嫁,非說等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