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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雅頓了頓,道:“忙起來就忘了難受,就想收拾一下東西?!?
劉氏也沒多想,點點頭,道:“小芽兒,這兩天多歇歇。等月事過了,找大夫好好看看,這可是大事?!?
譚雅一邊答知道,一邊推她去譚庭芝那里,說是自己不用人陪。劉氏到底還是囑咐了一堆注意事項,又和琉璃說了一通,才走了。
譚雅又打發琉璃出去張羅早膳,說要自己一個人慢慢收拾。
待人都出去了,譚雅呼了一口氣,也不再裝笑臉,坐在床邊靠著床柱,手上拿著給阮小七做的衣衫,眼淚又掉了下來,
心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還想著既然嫁給他,不管他怎樣不好,也跟他一心一意好好過日子,哪想到他是那翻臉無情的人。
難道我也要像崔氏那般?因著阿爹給個笑臉就高興一天,阿爹板了臉就惴惴不安?不,我不要?!?
一邊想,一邊恨,恨阮小七無情,恨自己被幾句話哄著就失了心,心想他也配穿我做的衣衫?拿起剪子將那衣衫剪了個七八爛,塞到角落里,眼不見心不煩。
歇了一會,又強打起精神,撐著站起身來收拾東西,回憶當初劉氏帶自己走的情景,將自己的地契銀票找出來又裝到那個一點油的銀鐲子里,拿出幾件粗陋不顯眼的衣衫,翻來翻去,翻出了剛成親時阮小七給她的那個袖箭。
譚雅一見就氣,本打算也扔了去,又一想,不行,一旦自己被趕出去,也要拿著這東西護身。
這么一想拋開其他事情,趕緊練起袖箭來,倒是減輕了心中苦痛。
☆、第62章
阮小七離開了家里,心情不好又不想到水寨被兄弟們看出來笑話,思來想去,找到了許久不見的老朋友——骰子。
要說沒安家之前,這骰子乃是阮小七的心頭愛,日日必要親近一番,為此幾乎傾家蕩產。
好久不見的小七爺來了,賭坊沸騰了。大家嘩啦啦地迎上來,都要與他搏一回。
阮小七來者不拒,便是水寨的人追了過來也不肯走,直在這里連賭了三天三夜。
才硬被唐大虎叫了出去,也沒二話,讓下人服侍他洗漱完了往床上一扔,阮小七也不管別的,直接大被一蓋,睡了一天一夜才起來。
唐大虎在大堂等著,遣了下人,問道:“說吧,可是有事?”
阮小七低著頭,嘆了口氣,再抬眼看唐大虎,道:“大哥,我當初就這么一個心思,就想著要是這輩子沒娶到她,什么滋味都沒有。
老天爺也幫我,讓我那老泰山家里遭了難,正好便宜我。這些你知道,那時候我高興地幾晚上都睡不著,到處尋摸有什么好東西能哄她高興的。
她嫁過來,只要她高興,怎樣都行,就是不想讓她后悔嫁給我,反正我得到她這個人也滿足了。
原來挺好的,可是后來,就覺得吧,怎么說呢,最近我慢慢發現她開始防著我,說不上來,成親剛開始不是那樣的。
現在知道她家里出了事,就更冷淡了,她到底后悔了。哎,要是當初我沒讓小乙插那一杠子,她嫁到李太傅。。?!?
唐大虎大手一揮,攔住阮小七自怨自艾的話,反問道:“就是你不娶,她能嫁到李太傅府上嗎?”
阮小七想了想搖搖頭,唐大虎接著道:“那不就結了,她能后悔什么。”
阮小七呼了口氣道:“也是我貪心,以前覺得她嫁了我,只要能日日早上醒來看到她的人,就心滿意足了;
現在,摟她在懷里,想到她心里說不上藏著別人。。?!?
唐大虎臉上橫肉一抖,道:“嗯?怎么,她還敢紅杏出墻不成?”
阮小七擼了一把臉,搖頭道:“不是這個,就是她與那李家五郎比我早相識,那人又是能書會畫的,跟我岳父是一類人。算了,不說了,我得去寨子里了?!?
說了半天,只是他自己吃醋而已,唐大虎無奈道:“你啊,還是經的女人太少,沒事,我讓你嫂子看著她?!?
就是在唐大虎面前,阮小七也忍住沒說,到底還想著在兄弟前給譚雅留些臉面。
早在兩個月前,他突然在書房發現譚雅畫的臘梅,當時是壓在一大堆書畫里頭,阮小七看了看又放了回去,那時候心里就存了個疙瘩。
沒想到上個月譚雅竟然將那畫明晃晃地掛在了墻上,阮小七這口氣憋著沒出,也因此幾日不回家也不讓人告訴一聲,心道看你惦記我不惦記。
哪里料到譚雅也跟他賭氣,還真不派人去找,阮小七越發心里有氣。
等下屬說起李瑾,存了兩個月的怒氣就一下子發作了起來,這才和譚雅鬧得不可開交。
阮小七是個粗人,又沒有女眷,就不知道那臘梅畫有個稱謂叫做九九消寒圖,乃是京城文人們用來計算冬天日子的雅趣。
那畫是用墨線畫的素梅一枝,八十一只花瓣,從冬至之日開始,日染一瓣,這樣待瓣盡而九九出,就到了春天。有道是“淡墨空鉤寫一枝,消寒日日染胭脂”,說的就是此景。
其實當時要是與譚雅明說又或者沒顧忌譚雅臉面與唐大虎說了,這誤會早就解了,偏偏兩下一瞞,自己瞎尋思,倒是往岔路上越走越遠了。
只是這男人和女子不同,再生氣,外頭事多朋友多,消遣也多,阮小七怒氣發作出來,到底就淡了,這大半個月后在外地忙得手腳不著地,早忘了與譚雅的齷齪。
可憐譚雅在家開始氣的慌,收拾東西打算與阮小七準備隨時散伙;后來見阮小七老是不回家,又拉不下臉遣人叫他回,尋思難道他也學了周老三的做派,外頭養了女子?
譚雅這么一想,越發難過,越難過越想,夜夜又睡不安穩,就起來練習如何使用袖箭。
將那特意畫的阮小七小相當做靶子,就是這樣也舍不得往中心射箭,嘴里喊著:“將你腿打斷,”
只往那小相邊上射,射了幾次不中,又暗啐自己不爭氣。這么煩惱糾結著,一夜不慎染上了風寒,不過半個多月,本就嬌弱的她更瘦得仿佛紙片一般了。
劉氏心中著急,雖然譚雅嘴上說無事,但劉氏哪里那還能看不出來,這是兩人起了口角。
怕惹得譚雅傷心,不敢在她面前多說,待回了吳家,劉氏難免與吳先生嘮叨,說那阮小七到手了就不稀罕,喜新厭舊,也惦記起為譚雅留后路的事情。
吳智只不吭聲,偏劉氏越說越氣,非讓他跟著自己一起罵,實在被逼得無法,吳智不肯昧著良心附和娘子,只好道:“女婿做到阮小七那個份上,算是為岳家盡心盡力了。
再說,夫妻之間,總有些磕碰,他兩人年輕氣盛,難免鬧起來就不知輕重,也不是大事?!?
劉氏非說吳智被阮小七收買了,幫著外人說話。吳智與她說不通,又無處可躲,只拿起書來將臉一蓋,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