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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玉擔心京里形勢,崔氏早就想走,李瑾也想早點與曾阿翁道明心事,總之,大家都打算立刻進京了。
東西都收拾好了,結果臨走前兩天,一場倒春寒,譚家娘娘病倒了。
譚玉打算要讓崔氏留下來侍疾,但崔氏振振有詞地道:“聽聞崔府與李府就要辦喜事了,我作為崔府娘子,怎么也要回府幫忙。”
譚玉明知道這是托詞,也答應了。她們婆媳兩人本來就不和,讓崔氏伺候譚家娘娘,只怕這病又得添新病。
既然崔氏不留,那么就只讓譚雅代大房留下盡孝。崔氏又說正好讓二房的二哥等她,也省的大娘子回城路途寂寞。待到譚家娘娘病情好轉,再讓二叔一起送她和二哥去京城。譚玉想想也好,就答應了。
回屋后,王喜貴家的勸崔氏:“夫人何必呢,您攔也攔不住,早晚二房的二哥都要去。便是晚上個一月半月的,平白讓人說您容不下人。”
崔氏道:“我自然知道,可我看到王氏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就來氣。既然要到我那里,總要露出求人的姿態(tài)吧。偏她還那副舍不得的模樣,既然如此,我就讓二哥在家多留一陣子。就是郎君埋怨,我也有話答。”
王喜貴家的暗自搖頭,但也知道現在勸也無用,遂罷了。
臨走之前,譚家娘娘還對譚玉說讓他這次回京好好看看人選,早些給譚雅定個好夫婿。譚玉一一答應,又細細囑咐過譚雅,才匆匆往京里去。
☆、第27章
譚玉他們一行人一路急行,皇家護衛(wèi)伴著,四月初十就回到了京城。
李瑾先隨九皇子進宮去見圣上,等到晚上了,才回李府。
見到自己最得意的曾孫,長高大了,也更加靈活老練了,李太傅滿意地直點頭。
這個曾孫處處都好,就是方正有余、靈活不足。這次讓他隨著九皇子出京也有讓他鍛煉一下子的意思。雖說過程險惡,差點出了大事,但總歸是全頭全腦地回來,李太傅這終日懸著的心才算是落下來了。
聽到李瑾闡述了一大堆不娶崔四娘的理由和緣故,李太傅十分欣慰。這大半年的時間沒白費,果真是靈活機變了,都知道跟我用心計了。至于李瑾想要退了與崔四娘的親事,那是白日做夢。
這樣最好,省得老是擔心他在朝堂上吃虧。想到李家后繼有人,李太傅不禁眉頭舒展。
李瑾一見李太傅滿意的模樣還以為有戲,待要再說,沒等他再開口,李太傅朝他擺擺手,示意李瑾不用說了。
李太傅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回絕道:“不行。如今朝廷情勢非比尋常,也不能像以往定親一年后再成親了。你們倆年歲也都不小,家里都給你準備好了,什么都不用你管。再過上兩個月就成親。”
李瑾被堵住了剩下的話,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他混混僵僵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早有屋里的兩個大丫頭迎上前來。
這兩個人是李瑾十五歲時他阿娘放進他房中伺候的。本意是打算給李瑾做通房,結果李太傅說他阿娘胡鬧,好孩子都給養(yǎng)壞了。所以現在只當兩個大丫頭用,說是成親以后再看。
不過這兩人既然能被阿娘選過來伺候他,那必是性情溫柔,貌美如花。
李瑾看著兩人為自己忙前忙后,突然問道:“當初阿娘讓你們來伺候我,你們心里可是不愿意,但也沒法子只能來,是嗎?”
兩人怎會想到半年未見的郎君一回來,別的沒問,倒是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跪下求道:“郎君可不要趕我們走。我們曉得自己能來這院子伺候郎君,不知有多歡喜。”
李瑾聞言擺擺手,知道跟她們講不通,就讓她們都下去了。
兩個人回到自己房中,還在后怕,小聲嘀咕道:“難道是崔四娘子厭煩咱們這樣的人?她那么狠毒,誰不知道啊,得罪她的親戚都能被她打斷了腿。京城都傳開了,咱們家郎君不愿意,是她死活要嫁過來的。她如此喜歡郎君,怕是容不下我們兩個了。”
嗚嗚嗚。就算平時兩人也勾心斗角,彼此使絆子。如今面對共同的敵人,兩個人開始對著抹眼淚,為前途擔憂。
自從知曉了李瑾回京,崔四娘心里高興之余,開始盼望他能來崔府看看。
雖然開始李瑾不情愿,但終歸是與自己定了親,兩個月后就要成為一家人了。于情于理也要到崔府走動一下,打聲招呼的。當然,要是能給自己從江南帶了些東西來,不管是什么,那自然就是更好了。
四月十五,京城發(fā)生一件大事。圣上列出了太子十大罪狀,廢了太子的儲君之位。同時宣布太子和國丈謀逆大罪,太子被軟禁,而國丈則被投入大牢。舉國嘩然。
如今崔氏算是心滿意足了,自己已經是朝廷三品大員的女眷,而譚玉還如此年輕,以后。。。便是大嫂見到自己也得小心應酬,不敢再像過去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而是真的對自己親切隨和起來。哼,看她以后還敢不敢只讓一個婆子來打發(fā)我?
崔氏每天既要周旋于各個來家拜訪的官員夫人之間,還又常常要被崔府請回去看崔四娘的嫁妝,真真是忙得腳跟不沾地。
連著崔氏的生母在崔府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起來。尚書夫人特意安排給換了大院子,連崔和崔老尚書也記起來這位曾經的寵妾,連著光顧了那里兩晚。
三娘子和四娘子也終日忙忙碌碌,甚至都沒時間上課了,三娘子的針線更是被扔到了一邊。兩個小娘子每日都要出府,不是拜訪新朋友,就是被請去尚書府和要成親的崔四娘作伴。
其實三娘子每次去陪伴崔四娘,她的心情都十分復雜。在元洲老家宣圣旨那天,三娘子知道了李各進的真名是李瑾李瑾歌,就是崔四娘的未婚夫婿以后,她的心就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半天緩不過氣來。
本來就強忍著的嫉妒,在見到崔四娘那春風滿面的笑容,偶爾露出的羞澀以后,這嫉妒就像抓在了三娘子的心上。
三娘子雖然背地里嘲笑崔四娘相貌平平,一副男人相。如今心底也勉強承認,在說到李瑾的時候,崔四娘臉上的羞澀笑容竟然讓她看起來有些柔美。
三娘子就想把崔四娘臉上流露的幸福給碾碎,李瑾喜愛的是譚雅的話——幾次差點就脫口而出,三娘子是強忍著才把這話憋了回去。
四娘子還是個小透明,讓她來陪,她就拿著針線活,在那里默默幫著崔四娘做針線。便是說到了李瑾的話題,也不接,竟像是不認識的一樣。
三娘子暗罵四娘子心眼太多的同時,也知道如今千萬不能說漏嘴,要不阿爹可饒不了自己。
那天,倒是崔四娘自己張口問:“三姑姑,聽說九皇子和瑾。。。李家五郎,在江南遇到強人,還是在譚家老宅休養(yǎng)的。。。是這樣嗎?”
三娘子心道:知道了還問,真是能裝模作樣。口中還得答道:“是。當時不知道,也只以為是大娘那頭遠房的親戚。”
崔四娘猶猶豫豫地問道:“可是,可是。。。與他們相熟?”
三娘子按下心中的煩躁,答道:“只見過幾面,那時候他們要隱瞞身份,好像也不怎么出院子。”
崔四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道:“哦。原來是這樣。”
等到三娘子她們走了,崔八娘問崔四娘:“四姐,你問她們這個干什么?她們在內宅,怎么能知道四姐夫都認識什么人啊。”
崔四娘嘆了口氣道:“哎,李五郎回來也沒到崔府來過,你說他還是在惱我嗎?算了,你才多大,還什么都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