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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動不動就聯系媒體的小年輕可真是……
劉副主任答應他,會盡快安排口徑業務員查找遺失的歷史資料,所以,別等過兩天了,今天就去把廣播電臺的新聞線索撤了吧!
房管局的同志離開后,二哥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問:“這事真的靠譜嗎?萬一找不到那些資料,還真的移交法院呀?”
他常年在外面瞎混,聽到公安法院之類的單位,心里就條件反射地犯怵。
“要是真能轉給法院也不錯,這就跟失物招領似的,”狄思科在心里琢磨了一番,還是勸道,“二哥,這兩套房最晚在年底就能要回來,到時候你用那個鋪面賣點什么都成。林雙順的那個買賣,你再斟酌一下吧,他這人說話,說一半留一半,到底也沒說他那鏡架的貨源是哪里的。”
“人家的貨源,怎么可能告訴咱們?肯定得留一手啊!”二哥笑他天真。
“那他為什么肯把批發服裝的貨源告訴咱們?你想做買賣,我不攔著,但是他那個眼鏡生意,鏡架是打南方來的,鏡片是小作坊里的,聽著就像劣質產品。”
見他還想爭辯,狄思科簡單粗暴地把妹妹提溜出來。
“我正給小六攢學費呢,下個月就能讓她去空乘班報到,你要是敢連累她過不了政審,到時候有你好果子吃!”
二哥揮手讓他趕緊滾蛋攢學費去,心煩地往床上一躺便不言語了。
*
有小六在家嚴防死守,狄思科并不擔心二哥會搞小動作。
那兩套房一時半刻無法變現,他還得按部就班的演出賺錢去。
因著他跟老黃在參加健美操比賽時,佩戴了贊助商生產的新款運動眼鏡,于童趁機幫他爭取到了體育用品廠產品手冊的內頁拍攝機會。
價錢沒有牙膏廣告給得多,公司抽成以后,狄思科只拿到了六十塊錢和一只運動眼鏡。
即便如此,他仍是得罪了因為太胖而沒能參與拍攝的老黃。
健美操比賽的團體一等獎獎狀,都沒能讓老黃重新高興起來。
于童沒心情安撫這個鬧情緒的大胖子,在新一周的例會上宣布了接下來的一項重要安排。
今年他們歌舞團要配合市政府的扶貧工作,去幾個貧困鄉鎮進行文藝演出,豐富老鄉們的精神文化生活。
聽說要下鄉,黃胖子也顧不得鬧脾氣了,驚訝地問:“往年不是去兒童福利會和敬老院嗎?今年怎么還得出城啊?”
對于歌舞團來說,春節至五一前的幾個月是演出淡季,暑假這段時間卻是演出旺季。
以往上級體諒他們演出任務重,即便指派公益演出,也是就近指派,很少有出城的機會。
去年甚至只是給大齡青年婚姻介紹所和敬老院捐了一筆錢,連演出都不用參加。
“一切行動聽指揮,這是政治任務,你聽令就行了。咱們服務公司的所有演員都要參加,這次路程比較遠,演出場次也多,時間大概在一周左右。”
閆麗君舉手問:“童姐,我也要參加嗎?”
“只要身體條件允許,盡量所有人都參加。”于童瞧一眼置身事外的狄思科,“二狗也去。”
二狗:“……”
“一直在歌舞廳和茶座唱歌的話,不利于你們的長遠發展,咱們歌舞團文藝演出的規模都比較大,”于童循循善誘道,“去更大的舞臺上演出,那種感受是不一樣的。”
狄思科只想搞錢,并沒有更高層次的追求。
但是于童每次都在他賺到外快以后搞事情,讓他想拒絕都不好意思開口。
演員們都沒有異議,于童想起什么,突兀地問狄思科:“我記得你說過,之前幫人壓過車?那你會開嗎?”
“開過大解放。”
于童挑眉:“有駕駛證?”
“嗯。”
高三暑假的時候,電影廠的一個攝制組去特區拍電影,要將設備從北京運過去。
當時他跟著車隊的師傅跑了一個暑假,回北京就領了證。
那會兒想的是,萬一像四哥似的高考落榜了,他還能去電影廠當個跑長途的司機。
沒想到他那年運氣爆棚,只考了一次就被大學錄取了。
于童對這個答案既意外又滿意,交代道:“那你后天把駕駛證帶上,可能會用到。”
正式前往桃源縣這天,歌舞團的演員們要跟著政府的慰問團一起出發。
狄思科提著大包小裹與大家匯合時,歌舞團門口已經停了兩輛大巴車和兩輛運輸演出設備的大卡車。
他盯著其中一輛大卡車空蕩蕩的駕駛室,心里揣測著,于童讓他帶駕駛證,不會是想讓他負責開這輛卡車吧?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找人問問,另一邊的于童就穿著一套連體工裝褲從門里走了出來。
身邊還跟著許久不見的傅四海。
只看兩人裝扮的話,會讓人誤以為這是紡織女工和服裝廠長的組合。
“童童,我的車就在那邊,你坐我的車一起去吧?”傅四海仍是老樣子,跟于童說話時,向來輕聲細語。
“你換車了?”于童四下巡脧,沒瞧見那輛北京212,倒是在廣場上多了一輛眼生的小轎車。
“嗯,托人從沿海弄回來的進口車,你要不要試試?”傅四海掂著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