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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法罕,扎格羅斯山,杜睿的主帳內之內,親衛把杜睿親手繪制的一張地圖掛了起來。\\wWw。qΒ5.COM\
“諸位!就在此處,這里將是大唐征服大食的第一戰,這一戰我們必須要打好,力求一戰全殲大食的阻擊部隊,以鼓士氣!”杜睿并沒看地圖,而是踱著步子走到了帥帳的正中,閃著精光的眼神分別在諸將的臉上停留片刻,“扎格羅斯山這一代,地形復雜險要,大食駐軍半山腰,依托山勢,建城據守,如果我們正面強攻的話,定會帶來大量的傷亡,所以我們這一戰只能巧取。”
經過漫長打得行軍,大唐的西征軍在匯合了蘇麟所部之后,一舉殺入了后世伊朗境內,適時伊斯蘭王國僅剩下了喀布爾一座城池,幸好唐軍及時趕到,大食人也不多做糾纏,直接退入了伊斯法罕。
駐守在這里的大食主將,是一個疏勒人,名喚白狼,依托著險要的地勢,阻截唐軍的推進速度,為大軍整備,爭取足夠的時間。
可以說,白狼所部就是一個棄子,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葉齊德一世和哈立德構建最終的防線,爭取時間。
這一代的地形,這幾日杜睿也勘察過了,對方據險而守,若是強攻的話,說不得要白白的損耗軍力,那種事,杜睿是不愿意去做的。
在他眼中,每一個大唐將士都是無價之寶,杜睿身為主帥,將這些將士從他們的父母妻子,兄弟姐妹身邊,帶到這里,他就有義務帶著他們活著回去。
杜睿的眼神冷峻銳利,話語中有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所有的唐軍將領都挺直了腰桿,等待著杜睿的命令。
“平滅大食,乃是太宗皇帝,高宗皇帝的遺愿,干系著大唐的命運,絕對不容有失,此戰有功者,本帥自當重賞,并奏報圣上,加官進爵,不在話下,若有貽誤軍機者,不論是誰,一律重責!”
杜睿的眼神再次掠過諸將的臉,連蘇麟和杜學賢等人都不禁感到了一絲寒氣,還有那騰騰的殺氣!
杜睿治軍極嚴,這是誰都知道的,雖然平日里待人和氣,對待士卒也一向寬厚,但是如果有誰膽敢違反了他的軍規,無論是誰,他也照罰不誤。
當初杜睿率軍,兵進三韓,蘇麟就因為拒絕執行,杜睿要求屠城的命令,杜睿一怒之下,險些將其斬首,要不是諸將求情的話,蘇麟早就死透了,就是如此,也被杜睿打了一百軍棍,為了這事,杜云芙好長時間都對杜睿心懷怨言。
“末將不敢!”諸將連忙抱拳應道。
他們都很清楚,杜睿可不是說笑的,真要是違反了軍規,杜睿殺人可從來都不手軟,自打貞觀十年,杜睿從軍以來,三十年間,死在杜睿手里的敵人不可計數,違反了軍規的自己人也yiyang不少。
這些唐軍將領往日里也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可是當杜睿的目光在他們的臉上停留時,不論是誰都不禁打了個寒戰。
杜睿的眼神直透心底,仿佛能把人看穿,任何人在杜睿的面前,都無所遁形,受這種氣勢的影響,人人對這位主帥都多了幾分怯意。
警告過后,也該進入正題了,之所以先給這些宿將來一記殺威棒,也可以解釋為,杜睿在緊張。
沒錯!
杜睿就是在緊張,說起來可笑,一個大唐軍神,一個經歷了無數戰陣,立下了呵呵功勛的戰將,在大戰即將爆發之前,居然會緊張。
可杜睿就是緊張了,他很清楚,這一戰和此前都不yiyang,就是這個對手,大食帝國,此前他也曾交手過,而且獲得了空前的勝利。
但是,此前的交戰,不過是為這場滅國之戰做的鋪墊,一切都是為了這一戰準備的,勝了,大唐將真正的統一天下,無論是歐羅巴,還是遙遠的美洲,都不會再有大唐的對手,如果敗了,大唐將被徹底從神壇上拉下來,很有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當然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要敲打一下,杜睿能夠感覺到,在場的這些唐軍宿將對大食都是心懷蔑視的,大戰開始之前,這種態度可要不得,杜睿覺得有必要敲打一番,如果等到大戰開始之后,因為一個人的疏忽而影響了全局的話,那可不得了。
杜睿努力讓自己平靜一些,放緩了口氣說道,“下面我們討論一下此戰如何安排!”
杜睿說著轉過身看向了地圖。
“杜平生!讓你的人為諸位將軍,介紹一下這里的地形!”
以往負責在戰前打探敵方信息,勘察地形的都是馮照,但是馮照已經不在了,現在在什么地方,杜睿也不知道,這個重任自然就交給了杜平生,他雖然性子憨直,但是粗中有細,跟在杜睿身邊這么多年,這些事還是能應付下來的。
杜平生站出來,給在場的眾將詳細地講解起了大食人的兵力分布,配置,以及當地地形等情況。
杜平生講解完,杜睿看著眾將,道:“諸位,你們有何想法?”
眾人都在盯著地圖仔細的思索著,沒有立刻說話。
最終還是蘇麟第一個站了出來,蘇麟久在中亞與大食人對峙,心心念念的就是要為蘇定方報仇雪恨,可以說大食方方面面的信息,就沒有他不知道的,對伊斯法罕的地形自然也了然于心,他起身走到了杜睿的身邊,指著地圖道:“大帥!諸位將軍!你們看,這里,就在扎格羅斯山的半山腰,就是大食人的大營,附近有多處小型的營地拱衛著。大營背倚著山勢,營前臨多處陡峭的山崖,兩側這些小規模的營地上也有幾千士兵護衛和警戒著,易守難攻,大營正前方山崖下雖然是較平緩的山坡地,但地形狹窄,無法展開大規模的兵力,對我方攻擊非常的不利,如果從正面展開攻勢的話,對方就可以利用地形,對我軍進行節節阻擊,我軍由于無法展開隊形,即便是進攻,也是添油戰術,得不償失!”
杜睿點點頭,道:“說的不錯,那么你覺得我軍該當如何應對!?”
“大食軍營背依的山頭,正是扎格羅斯山的最高處,雖然山頂較為平坦,但其背面,地勢更高且陡峭,人跡罕至,不過,方才杜將軍已經說了,我軍探查到扎格羅斯山背后有幾條上山小道,從此處偷襲,可以繞行其后上山。”蘇麟一邊說,手指還一邊在地圖上移動著,“因此末將以為,可以出奇兵,以一小部兵力從此小路上山,繞到大食大營后面山上,尋機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杜睿聽了,也不禁一陣欣慰,這一次出兵,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蘇麟,他知道蘇麟報仇心切,這幾年來,時時刻刻都在整軍備武,就等著出兵大食,為蘇定方報仇雪恨,前次薛仁貴出兵,他還曾偷偷返回長安,向杜睿自薦。
這一次杜睿最擔心的就是蘇麟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做出錯誤的判斷,以至于影響到大局,不過現在看來,這些年的磨礪,倒是讓蘇麟沉穩了不少。
杜睿點點頭,沉思了一會兒,他雖然很是贊賞蘇麟所說的,但他身為西征大軍的主帥,他所要考慮的,顯然更多:“你的想法不錯,不過你如此安排成功把握雖很大,但也太危險了,山勢險要,能投入的兵力不多,萬一大食人防衛嚴密,可能就要遭受重創。且我們不只是擊潰敵人,目標是要把阻擊之敵全殲或殲其大部,要做縝密安排,大食于扎格羅斯山所據守的是三萬精兵,如今必定做好嚴密的防守準備,若是偷襲不成,反而會打草驚蛇!”
杜睿用兵,雖然也經常弄險,但是這種賭博式的方略,他卻不愿去做,因為若一不小心被大食人發現,就有全軍覆滅的危險,那可是追悔莫及了。
杜睿接著看向了其他人問道:“你們還有何計策?”
集思廣益,這是杜睿的習慣,他不喜歡一言堂,雖然每次作戰,他的心中都有了大致的方略,但是他還是喜歡聽取旁人的意見,畢竟一人計短,眾人計長。
眾將聞言也都說了自己的觀點,不過讓杜睿意外的是他的五個兒子居然都贊同蘇麟的觀點,并且一個個的都跳出來,表示愿領兵從小道偷襲大食人。
杜學征還補充說,以一部在側后突襲,正面軍隊再施以佯攻,吸引大食人的注意力,讓其無法做到面面俱到,而后一舉攻占敵軍大營,將其殲滅。
杜睿聽了,心中一驚有了決斷,道:“大食人的大營設置地雖然比較寬闊,但三萬人的營帳也不是小數目,以每帳二十人計,也有一千五百多頂,搭建在一起,相互間距離必定是不會很大,我們就做如此安排,蘇麟!”
蘇麟聽到杜睿第一個點到他的名字,立刻興奮的戰了起來,拱手道:“末將在!”
杜睿道:“本帥命你率領所部精兵一千人秘密從后山上去,偷襲大食人的大營。”
蘇麟連忙興奮的應下:“末將遵命!”
杜睿猶豫了一下,又看向了杜學征,道:“杜學征!”
杜學征可沒想到,杜睿會點他的將,連忙起身,學著蘇麟的模樣,拱手道:“末將子啊!”
杜睿點點頭,道:“這一次,你跟隨蘇將軍同去,凡事聽蘇將軍指揮,不得擅自主張!”
杜睿讓杜學征同去,心里也有些掙扎,畢竟此行危險,萬一出了漏子,可就是將自家的兒子往火坑里送啊!
但是杜學征卻很是興奮,好像生怕杜睿會反悔yīyàng,忙道:“末將遵命!”
杜睿給了杜學征一個鼓勵的眼神,接著道:“高行真所率前部,從正面攻擊扎格羅斯山之敵,虛張聲勢,不可大舉而今,一旦見山上火起,你部則為全軍前驅,直取大食營寨!”
高行真一向沉穩,聞令忙道:“末將遵命!”
杜睿又和眾人商議了一番,正準備散帳,卻見一個親衛走了進來,道:“啟稟大帥,拜占庭來人求見!”
一聽到“拜占庭”這三個字,大帳內的一眾人等盡皆面露怒容,大唐耳目遍布天下,雖然和拜占庭遠隔數萬里之遙,可是想要知道一些西方發生的事情,倒也不是件難事,更何況埃及為大唐所得,通過紅海,向大唐傳遞消息,更是便利了許多。
杜睿大軍剛過蔥嶺之時,就已經得到了薛仁貴方面傳來的消息,大食和拜占庭jiēchù頻繁,而且拜占庭兵進敘利亞,分明就是要擋住大唐的埃及方面軍,使其無法參與西征大戰。
而且在地中海也是動作頻頻,海軍不但封鎖了塞浦路斯島和克里特島,還時不時的在亞歷山大港外游弋。
對利奧三世的動作,杜睿倒也不難理解,無非就是擔心唇亡齒寒罷了,雖然惱恨,卻也并未放在心上,這一場大戰,杜睿原本就沒打算讓薛仁貴所部過早的加入進來。
不過其余的唐軍將士的反應可就不yīyàng了,他們感覺到了背叛,尤其是前面有一個葛邏祿部。
當初蘇定方與伊布拉西??默罕默德在怛羅斯血戰,要不是因為一個葛邏祿部臨陣投敵的話,唐軍未必會遭遇慘敗,十數萬唐軍將士也不會殞命沙場。
所以一聽說拜占庭和大食勾結到了一起,眾將士無不憤恨異常。
尤其是蘇麟,一聽拜占庭居然還敢派人過來,登時就惱了,大聲道:“大帥!拜占庭無端背棄盟約,投向大食,是可忍孰不可忍,請將來使斬首祭旗。”
其余人也是紛紛叫嚷,要將來人殺了。
杜睿一擺手,道:“都安靜下來,兩國交兵尚且不斬來使,更何況我大唐與拜占庭是敵是友,眼下還無法判斷,來人,將來使帶進來問話。”
不多時,一個西方中年人畏畏縮縮的走了進來,迎著唐軍將士仇恨的目光,幾乎都要暈倒了,好不容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趕緊對杜睿道:“坎德雷瓦見過大唐帝國元帥!”
得益于這些年大唐與拜占庭交流不斷,所以拜占庭人也有不少精通漢話的,特別是那些來往于兩國之間的商人,漢話說的和唐人無異。
杜睿寒著臉,微微點頭,道:“貴使遠來,所為何故?”
坎德雷瓦悄悄地擦了一把汗,強裝出鎮定的模樣,道:“封了我國皇帝國王利奧三世陛下的命令,特來為大唐和阿拉伯帝國講和!”
“放肆!”
“胡言亂語!”
“大言不慚!”
眾將聞言又叫嚷了起來,杜睿擺了擺手,冷笑一聲道:“講和?利奧三世當真是好心思,不過本帥所知,拜占庭和阿拉伯是世代的仇人,如今我大唐要征伐阿拉伯,乃是為你國報仇,你家國王不思助我大唐,滅了阿拉伯帝國,怎的還要派你來講和,莫不是拜占庭已經和阿拉伯有了私下盟約,想要誘騙我大唐不成!?”
杜睿的聲音越來越大,將坎德雷瓦嚇得面無人色,忙擺手道:“不!不!不!元帥閣下,您誤會了,利奧三世陛下怎么會和阿拉伯人勾結呢?對于您當初對我國的幫助,我國臣民都牢牢的記在心上,只是我家國王陛下心地善良,不愿意看到過多的流血犧牲,這才派我來講和,希望三國之間永遠罷兵休戰,永享太平安樂!”
杜睿聞言,突然大笑了起來,將坎德雷瓦笑的心一陣狂跳,幾乎都要暈厥。
杜睿笑過之后,起身厲聲斥道:“好個拜占庭,好一個利奧三世,真當本帥是小孩子嘛!我大軍跋山涉水,縱橫萬里而來,難道會因為利奧三世的幾句話,便徒勞無功而去,你家國王未必自視太高了吧,你們私底下那些小動作,本帥一清二楚,回去告訴利奧三世,本帥此番前來,就是要剿滅阿拉伯,不勝不回,你們拜占庭若是聰明的,便立刻與本帥夾攻阿拉伯,事后分好處的時候,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們,若是冥頑不靈,本帥滅了阿拉伯,便去滅了你們拜占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