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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人入侵參天塔,言羲據守參天塔外,怕是給不了我什么有用訊息,還得靠我自己確認情況。
我延著參天塔階梯一層層向下,行至十八樓、正好撞見為了躲避賊人而逃竄至此的宮人與祭司,驚魂未定的他們身上多少沾了血跡,想來樓下已是修羅場了。
他們好心帶著我一塊逃跑,我架不過他們七手八腳的拉扯,又被拖著爬了段階梯,可惜驚慌失措的人們終將淪為他人的獵物、任人刀俎,當數名身穿鎧甲的軍士提刀襲來,我方知原來今夜王宮之亂竟是場窩里斗。
刀砍在宮人身上、哀嚎聲此起彼落,鮮血濺在我的臉上、染紅了白衣,看著眼前的人間煉獄,我想起了阿錦州的屠戮,當年我的族人也是這般慘死刀下,那場屠殺我未曾親臨、無法為族人做些什么,心中一直有所自責與遺憾,今日我決心護下參天塔諸人、絕不讓尸橫遍野的舊事重演。
當銳刀揮下,我不知哪來的勇氣、硬是擋在了倒地不起的一名小太監身前,驚險之際,執刀士兵瞬間反應過來,刀刃在我額前三吋之處生生停了下來。
原先的哀鴻遍野忽然靜了下來,獵人與獵物此刻的注意力全落在我眼前的這把刀上,身后驚慌的喘息、身前慶幸的嘆息,假若這一刀沒收住,后果……絕不會只是我的一條命這么簡單。
衝動逐漸冷靜,意識到與死亡擦肩而過,我這才感到后怕,并非怕死,而是仇人未死、無顏與死去的族人相見。
我故作淡然,冷道:「殺我,你們主子的籌碼便沒了?!?
既能調動軍人,此人身份必不一般,對王宮不可能不熟悉,那人來到參天塔不是慌不擇路、狗急跳墻,是本就想好了以此為棋,下一招狠棋,我沒有自大之意,只是在這參天塔中,我想不出除了我自己、還有什么值得他們特地來此的。
持刀士兵面色凝重、緊張地嚥了一口唾沫,我也懶得同他為難,直言:「帶我去見你們主子吧,另外,我身后這些人你們關押作為人質倒無妨,可若再傷他們性命,諸位……后果自負?!?
我未言明所謂后果為何,其實我也沒想好該怎么做,不過大祭司之名在此刻好用得很,他們許是怕遭受大祭司詛咒,輕易地便妥協了,他們手中雖還握著刀,刀尖卻不再對著我方。
「大祭司請?!?
宮人和祭司們被押至房中看守,我則隨著兩名軍人來到參天塔大殿,大殿中立有二十八祭爐,祭爐中燃著火、照亮了偌大的大殿,蒼穹無形,因此大殿中并無代表蒼穹以供祭祀之物,有的唯有挑高的天花板上刻劃的日夜天空。
二十八祭爐圍成的大圈中央站立一人,他一身玄甲、負手而立、仰視著高處的蒼穹圖騰,光圈閃爍,那一瞬他的背影如此壯碩寬廣,彷彿能與天比齊。
我走到他身旁,學著他上望,不禁問他:「你信蒼穹會救你出這困境嗎?」
「困獸猶斗,我拼過,無悔。」他是言臨,曾經是巴夏國最有權勢的皇七子,如今卻被逼得起兵造反。
「你到此,所求為何?」
他身軀高大,俯瞰著我,道:「我落此境地,你出了不少力吧?」他眼中有恨、有怒,卻沒有殺氣。
「我的確聯合扎坦桑陷害奚千蕊,不過你們走到今天這地步終歸是咎由自取,捫心自問你和奚千蕊暗害多少人,我們不過還治其身。」事已至此,我索性開門見山。
「你選擇與言羲合作,僅是因為你當初身在猗桐宮嗎?」
「是因他與你們不同?!?
「不同?」言臨嗤笑一聲,說:「是不同,我們遠比不上他的雷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