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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筆，十指交疊于桌面，問：「族人已救、冤屈已洗，接著有何打算？」

「殺人。」我隨意拿起桌上的一份奏章翻看。

「誰先？」他自然懂得我想殺的是誰。

「盡冬不知下落，巴夏王為先。」

「如何殺？」

我抬頭瞧了他一眼，道：「我自有打算。」

他輕笑，透著詭譎，「不信我？」他長得確實(shí)好看，儘管比不上盡冬的皮相，也夠風(fēng)靡少女了，若非我心不在他，真怕不慎上了他的美男計(jì)。

「你終歸是巴夏王的兒子。」我也不諱言。

「名義上罷了。」

「這些年他看重你，難道沒有半分感動？」人心都是肉做的，再恨，說到底仍是親人。

他抽走我手中奏章，冷回：「遠(yuǎn)不及恨。」

我有點(diǎn)疑惑，汐娘之死乃奚千蕊所為，雖說源于巴夏王的縱容，斷不至于生恨至此，言羲這人孤僻，能走入他心中的人少之又少，他的恨皆因心上知人受害，莫非我不在的五年有其他人又遭了毒手？

他瞧我苦思，笑問：「覺得奇怪？」

我點(diǎn)頭，「巴夏王和奚千蕊不同，你為何這般恨他？」

言羲沒有直接回答，轉(zhuǎn)身從架上取下一只長箱，從中拿出了一幅畫，畫中女子身穿青衣、面容和善，看著讓人心生暖意，仔細(xì)一看，她的眉眼倒與言羲頗為神似，這幅畫被他珍藏，畫上的人想來對他很重要。

「是你母妃？」我猜測。

他的手撫過畫上女子的臉龐，動作極微輕柔、深怕臟了她，聽聞言羲的母妃當(dāng)年因難產(chǎn)離世，由他的反應(yīng)看來，他母妃之死另有隱情，他得權(quán)這段時間必是查出了線索，才會讓他對巴夏王徹底絕望。

「你說過不想要王位，如今事情一樁樁，你仍那般心思嗎？」

他望著我、眼神真切，反問：「你想我拿下王位嗎？」

我不敢說一路陪他走來，但他的轉(zhuǎn)變我看在眼里，無論他變成什么模樣，我相信他心中依然保有一處清凈之地留給當(dāng)初天真無邪的皇十四子，我想看他統(tǒng)御巴夏國、想看他改變腐朽的王廷、想看他帶領(lǐng)國家走向更美好的未來。

「想。」我堅(jiān)決回道。

他微笑、自信而篤定，「那我便拿給你看。」

我和他未再多言，靜靜欣賞著桌上畫像。

回到參天塔后，我爬上了頂層尖塔，看著夕陽西下、一片紅彩，那云巔之上便是蒼穹所在吧。

若人死后真有魂魄，隱隱你一定要陪著我、看著我完成我們的心愿。

上一回是我等你，這一回該輪到你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