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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族昭雪、舉國譁然,盡冬從受人景仰的國師一夕淪為過街老鼠,信仰的力量本就可怕,糟蹋信仰之人必將受信眾嚴(yán)厲撻伐,再者,巴夏國連著多年飽受旱災(zāi)之苦,人民早已有了此災(zāi)禍乃蒼穹為青冥族不平而生之念,如今更是確信不移,盡冬身上背負(fù)的不僅是我族的恨、尚有萬萬巴夏國民的怨。
布告發(fā)下至今已過半月,盡冬依然不知所蹤,其實(shí)自他消失起,我便知找到他難如登天,可我曉得他終有現(xiàn)身之日,只要他放不下對半夏的愛、對青冥族的仇,我們定有再會之日。
眼下我最掛心的并非盡冬之事,中秋夜隱隱落河至今杳無音訊,我要求巴夏王派人沿河搜索,怎奈什么都沒找到,我甚至多次親臨河岸跟著找尋,始終找不到他。
我安慰自己找不到反而是好事,起碼表示隱隱還有生還的可能,好過從河底撈出一句尸首。
立果同樣懸心,為此她特意卜了一卦,卦象九死一生,我聽了百感交集,一面慶幸隱隱仍有一線生機(jī)、一面絕望于他的艱難處境。
人是無法在水中待上半個(gè)月的,若他活著,不會不回來找我的,除非……他遇到了身不由己的狀況。
我腦中想像了數(shù)百種隱隱可能遭遇的磨難,越想越覺得頭疼胸悶,這一生從未如此不安,立果似乎看出我的異狀,寸步不離陪著我、安撫我,她的話我聽了,不安卻不曾緩解半分。
「吃點(diǎn)東西吧,蘇隱隱回來見到你瘦了好幾斤肯定怪我沒把你照顧好,我可打不過他,你別害我呀,快吃。」立果端來許多我素日愛吃的菜式、說著打趣的話,想勸我開心些。
我拿起碗筷,吃了兩口后,實(shí)在吃不下了,我話題一轉(zhuǎn),問:「族人如何?」
「照你的意思,躲藏起來了。」
「雖說巴夏王澄清反叛之事,我們也不得不防著他們來招回馬槍,暫且藏著較為妥當(dāng)。」
「明白。」
胃中堵脹得厲害,我起身走到窗邊吹風(fēng),立于高聳的參天塔之上能目視千里,隱隱……是否也在這千里之內(nèi)的某地呢?
立果走到我身旁,伸手將窗戶關(guān)了起來,道:「下月便入冬了,少站在這兒吹風(fēng),當(dāng)心著涼。」
「我吹風(fēng)著涼還有你照料,隱隱……有誰照顧他呢?」
立果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地問:「如果他回來了,你就能照顧他嗎?」
「當(dāng)然。」我不懂立果為何提出這種無謂問題。
「以什么身份?」
我欲言無辭,本想大聲說我和隱隱是朋友、互相扶持理所應(yīng)當(dāng),但我說不出口,立果同我自幼一起長大,在她面前任何的藉口都是枉然。
這段日子我?guī)缀跞找苟枷胫[隱,回憶著我倆相處的點(diǎn)滴,過去我刻意不去在乎他人的情感、不愿受到牽絆,甚至假裝看不見,騙別人、也騙自己,然而這一回我再也無法自欺欺人,我知道這份思念與恐慌代表什么,可我仍舊不敢說出口。
「不敢說?」立果聳聳肩,嘖了一聲、有些為難,說道:「那便表示你終于看清蘇隱隱的心思以及你自己的感情了吧。」
「你為何喪著一張臉?昔日你和其他人明說暗喻不就是想讓我醒悟嗎?」
「是我們失策,沒想到你真動了心,原就想著看蘇隱隱好戲呢。」
「我動心,有何不可?」
立果收起輕松態(tài)度、瞬間擺起嚴(yán)肅之姿,「有何不可?當(dāng)然不可,別忘了你是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