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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兩個女兒的年紀(jì)越來越大,決定由誰來繼承皇位一事也變得越來越敏感難言。尤其是萼雪逐漸嶄露那份不下于姊姊的才智,而檀華除了聰敏之外,更顯現(xiàn)出身為長姊的包容。
「谷萼雪,你好了沒有?再慢就要趕不及了!」谷檀華一身盛裝的走進(jìn)來,金絲禮冠襯托著她粉雕玉琢的小臉,雖不過是十二歲年紀(jì),如芙蓉出水般的容貌,麗質(zhì)出眾、威儀天生卻是藏也藏不住的。
她們倆正要往凰寧宮去參加母皇壽辰,雖只是尋常家宴,可她們兩個在宴席間安排了合奏獻(xiàn)藝,還須贈禮祝壽,不趁早過去可是不行的!
「我也想快呀!可是……不見了……」
「什么不見了?」檀華擰眉,只見萼雪拉著幾個親近的宮女在廂房里到處翻找,「你說是什么,我好讓人陪你一塊兒找!」
「就那個……」萼雪急得快哭了,連話也沒法好好說,只是比劃著脖頸間的東西,「那串玉石!你脖子上那一串!」這是母皇親手贈與她們姊妹倆的玉石,據(jù)說能祈福延壽,更是雕琢的精緻好看,萼雪與她收到后就愛不釋手,皆掛在身上片刻不離。
「這個你也能丟!」檀華杏眼圓睜,而萼雪雙手摀著耳朵,急得連淚都要滴下來,「哎……別哭、別哭,你要是哭花了臉可怎生是好?」
「原本一直擺在床邊的,今兒個早學(xué)騎馬,怕碰壞了,就沒給帶在身上……怎么辦?」
谷檀華親手扶妥她的禮冠,腦子里不停翻找著可行的辦法;這祈福玉石很貴重,不是說找便能找出個替代的來,但眼下已沒時間讓她們慢慢查找。
「咱們生得一模一樣,除非熟識如湘君姨娘那樣的人,否則應(yīng)該分不出誰是誰……」
「檀華!你想做什么……嗚,這是你的……」
「你戴著,就這么戴好!」谷檀華急忙把自己的玉石交給萼雪,「聽著!現(xiàn)在時間還來得及,你帶著我的人去凰寧宮,我留在這兒繼續(xù)替你找;等你面見過母皇,再差人把玉石拿回來給我!」
這般偷天換日?「可咱們還是得一齊在家人面前現(xiàn)身的呀!不管是姨娘也好,四皇姑姑……連伯母都會來!」
「那都是晚點兒的事,總之先把贈壽禮一事給挺過去再說;我說谷萼雪,你可不想被母皇罵吧?」
萼雪臉色發(fā)白,「當(dāng)、當(dāng)然不想!」
「既是這樣,那就照我的話做!」谷檀華指著門外,「快去!」
時間緊迫,要是再拖下去,幫忙她的檀華肯定要受牽連。「好!就聽你的……」懷著惴惴不安的心,谷萼雪趕緊搭上轎輦,轎伕一刻也不敢耽擱的奔向凰寧宮。
至于檀華則是繼續(xù)待在廂房里,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的找,直要把每個小角落都給翻遍。
「慢著!」她越想越不對,銳眸掃向萼雪身邊的宮女們,最后落在一身青綠官服的內(nèi)官身上,「仕瑛,我問你,谷萼雪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玉石不見的?」
黎仕瑛誠惶誠恐地答道:「約莫半個時辰前!」
「咱們今天先是上御林苑學(xué)騎馬,再一塊兒去文圖閣,午后只有我去琴閣,谷萼雪則是見了四皇姑,然后就回來準(zhǔn)備晚宴了,時辰這么長,東西都一直擱在這兒沒動過?」
「這就不好說了……畢竟二公主在這之間沒回來過。」
「這兒有誰能自由進(jìn)出?」她環(huán)顧著眾人,心底暗自估算著時辰,猜測萼雪應(yīng)該已到了凰寧宮。她額際冒著汗珠,掃視著萼雪身邊的宮女們。
現(xiàn)在是酷暑,每個宮女里頭只襯著一件素花抹胸,外頭的薄蟬紗衣名符其實,藏于袖袋里的東西,外人就算無法瞧清,也能至少分辨出樣貌;若真是有心藏匿,決不會把東西擱在袖里……
「包括下官在內(nèi),明珠、牡丹、翡翠她們都可以。」黎仕瑛如是說道,檀華瞄向她的雙手,只見她雙手交握,握得極為密實。「敢問公主……您莫不是有頭緒了?」
「谷萼雪再怎么冒失,也不會把這么貴重的東西無端弄丟。」檀華不打草驚蛇,而是暗自檢視著在場眾人的雙手。
最后,她停在其中一名宮女面前。
「你,手里藏著什么?」
*
「孩兒祝母皇壽比日月!」谷萼雪莊重的跪在聿玨面前行了拜禮,「這是我親手繡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jīng),望母皇能喜歡。」
聿玨與湘君坐在堂前,讓左右把賀禮給呈上來。「嗯!不枉費你成天都往你四皇姑那兒跑,除了藥理之外,肯定也傳授你不少修心養(yǎng)性的心法吧?性子是越來越沉穩(wěn)了!」
谷萼雪淺笑著抬起頭,「多謝母皇讚賞!」
「你過來,這里沒別人,不必拘謹(jǐn)。」聿玨一手挽著湘君,另一手對著小女兒招手。谷萼雪依言靠近,「說也奇怪了,母皇一直以為你會與你姊姊一道過來?」她睜著明眸,與身邊的湘君互望。
谷萼雪揚唇一笑,撫著玉石偎在聿玨身邊。「谷檀華她……好像有些吃壞肚子了!所以要我先過來。」
「吃壞肚子?這樣呀……」聿玨環(huán)顧著跟萼雪過來的宮女,「萼雪兒,檀華雖然沒到,人怎么都跟你一起到了?」這顯而易見的破綻立馬便給拆穿。「莫不是你的人隨檀華一塊兒吃壞肚子了?」
「母、母皇真愛說笑!我們只是想考驗一下她們的眼力,咱們姊妹長得這么像,一不小心,或許就給咱姊妹倆迷惑了呢?」萼雪臨機(jī)應(yīng)變,親暱的挽著聿玨笑道,還對湘君眨了眨眼。
「到底誰說笑來著?這些人跟你們好歹也有兩年,以前都不會認(rèn)錯,現(xiàn)在更不會!」
「檀華兒真的沒事吧?還是你們哪個闖了禍,想方設(shè)法的瞞天過海?」
「姨娘怎么這么說!谷檀華很快就來的……」外頭一聲朝暘長公主來到的叫喚,適時化解萼雪燃眉之急。
聿玨掩唇而笑,「你四皇姑來救你了!沒事就好,你先到一旁候著,母皇見見你四皇姑。」
「孩兒先行告退了!」谷萼雪不動聲色,與檀華的宮女、內(nèi)官一併到了偏廳去等候;那兒的琴案上已擺妥了琴,正是要給她們姊妹在家人面前獻(xiàn)藝的。
「趁現(xiàn)在,哪,你快點給谷檀華送去!」她解下玉石,將之交給早已急得滿頭大汗的莫海棠——檀華的內(nèi)官。
「下官明白!」莫海棠把祈福玉石擱進(jìn)懷里,才想要快步離開,卻無巧不巧的遇上了挺著肚子而來的褚千虹!
「欸!檀華兒?我沒認(rèn)錯吧?」一看見莫海棠便把谷萼雪錯認(rèn)成檀華的褚千虹,揀了個最不應(yīng)該的時機(jī)湊過來,「哎!才不過多久沒見?你生得越來越像聿玨啦!」
「伯、伯母,您來啦!」谷萼雪笑得僵硬,頻頻對莫海棠使眼色,「您身懷六甲,可得小心點兒才好,快來這兒坐……」
「可惜我偏偏懷了孩子,才想趁此機(jī)會好好跟湘君她們喝幾杯的……欸!海棠你走這么快,上那兒去呀?」
莫海棠曾是褚千虹營伍里的下屬,是經(jīng)她舉薦才成為檀華的內(nèi)官的。她暗自叫苦,揣著懷里的玉石回頭笑道:「褚將軍!這,海棠肚子有點……不方便,暫時失陪了!」
「不方便?東西都還沒吃呢,真是,走這么快呀!」不眨眼就不見人影了!褚千虹撇唇抱怨幾聲,在萼雪的攙扶下落座,「聽說你跟萼雪今兒個要彈琴?趁現(xiàn)在宴席還沒開,不先讓伯母瞧瞧?」
「好、好!伯母要聽,當(dāng)然是好的,呃……我這就來彈!」
*
經(jīng)過這么一耽擱,時間急迫更是不在話下;莫海棠快步繞過凰寧宮大殿,正打算加緊腳步,不料眼角一掃,卻在玉階底下撞見了乘著轎輦而來的谷檀華!
謝天謝地!不管如何,這下終究趕上了!她連忙折回來,悄無聲息地插進(jìn)隊伍里。
「別忙,東西找著了!」檀華揚起一手按住她,莫海棠抬眸,很快發(fā)現(xiàn)她脖頸處掛著一串玉石。「你把我的再送回萼雪身邊,咱們將錯就錯,等宴席散了再換回便是!」
多虧谷檀華機(jī)警,認(rèn)定萼雪的東西肯定還在房里,之所以遍尋不著,只是給有心人藏匿起來。
果真,那串玉石就給牢握在一名宮女手中。『奴婢該死、奴婢該死!是咱替公主取衣袍時,不當(dāng)心勾著地上碰壞了……』
『碰壞就碰壞了,坦白從寬,你這樣藏掖著,豈不是給大伙兒,乃至于我們姊妹倆添麻煩!』她語調(diào)陡硬,對黎仕瑛使了個眼色,『該怎么罰,交給你辦!』
『把明珠先帶下去,關(guān)起來!』宮女的哭咽聲漸行漸遠(yuǎn),黎仕瑛亦是低著頭下跪認(rèn)錯,『下官一時不察!還請公主責(zé)罰!』
『責(zé)罰什么的等晚點兒再說!當(dāng)務(wù)之急是去凰寧宮面見母皇,咱們趕快走,時辰快到了!』
輕撫著玉石上頭的細(xì)微裂痕,谷檀華將之戴上,乘著轎輦趕往凰寧宮。
即便過程嚇出姊妹一身冷汗,東西好歹找著了,讓谷萼雪的心情平穩(wěn)不少,兩姊妹在眾人面前的獻(xiàn)藝堪稱圓滿,賓主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