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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湘君……過門?聿玨登時傻了眼,小臉皺成一團,輕扯著皇后的衣袖,「母后……」若不是顧及皇后臉面,她差些就要跳起來大聲抗議了!
「玨兒,你想留住湘君咱知道,可湘君明明白白是個將出閣的姑娘家了,萬一她們郎有情、妹有意,你這般一廂情愿豈不是拆散一對佳偶?」
「那您也得問問她的意思……」
「咱不是正要問么?」朱唇掀起一絲絲壞心的弧度,皇后又對著湘君說:「湘君,你對那婚配對象,可有情意?」
湘君并不大懂為什么皇后要揀在這時候問她的終身大事,但看聿玨在一旁乾著急,又思及方才母女間的耳語,近乎毫不考慮的,她搖了搖頭,「湘君與那呂家公子僅是一面之緣,兩人之間并無交誼。」
這番回答可不正中她下懷?「您瞧!都說是說親的了!」
皇后暗笑,她哪里不知道聿玨是鐵了心想把湘君給留在宮里?也罷!既然人家都這么說了,她不介意再當一回好人,順順寶貝女兒的意!
「湘君啊,本宮儘管不插手政事,但對宮內事務、用人,一向是賞罰分明。」她微斂起笑意,輕輕撫著手指上的玉戒,「你此回為告御狀擅闖皇宮,雖說孝心動人,但這活罪……恐怕是難免。」
湘君亦是挺直了背脊,坦然以對。「湘君明白,娘娘與殿下的恩德,湘君銘感五內,無論娘娘要怎般罰我,湘君愿服,絕無二話。」
「好!」皇后斂下眼來,心底不禁暗讚這女中豪杰。「方才本宮問你的婚配,是怕誤了你的終身大事;你的賞已由陛下下詔,讓藺文鈺官復原職。至于你的罰……」她揚起一指,「柳蒔松,呈上來!」
「奴才遵旨!」
湘君眼睜睜看著柳蒔松捧著漆盤,上頭裝著的,不是刑具,而是——一套翠綠官服、腰牌,以及烏紗帽。
「這……娘娘、殿……殿下?」
皇后終是自椅子上起身,踱到湘君面前。「日前琤兒已經下令,恢復孝廉任官,本宮隨即舉薦你,讓你因為這回進宮告御狀,替家父洗冤而舉官;往后你就跟著玨兒,在宮里當差罷?」她執起腰牌,將之交至湘君手中。
「本宮說了,這是罰、不是賞。在宮里當差可不容易,不僅要懂得察言觀色、反應機靈,還得依主子的意思赴湯蹈火。本宮知道你有一身好功夫,這回玨兒保了你,往后可就得換你來保玨兒的安危……你能允諾本宮么?」
湘君激動莫名,重重的握住了腰牌。清麗雙眸,映照著卻是聿玨的身影。「湘君定不負娘娘所託!」
褪下月白宮裝,換上一身翠綠官服的湘君,顧盼迎風、英姿颯爽,反而較著女子打扮時更顯自在。
「真好看不是?」皇后打趣的道。
聿玨忙不迭頷首,不由得迎上前去,與湘君緊緊交握著。「你可真認了個大麻煩當主子!」
湘君忍俊不禁,壓抑著嗓子說:「這不正好?湘君惹的麻煩也算不上少,還請殿下,多多擔待了?」
那日,她們的笑容,就此鐫刻在彼此的心上,往后不管經過多少年,她們終是記住了、認定了,不敢或忘……
*
夜里,終是把吏部公文批改完畢的皇甫聿琤,好不容易騰出空檔來,拿起日前向皇后要來的那一長卷狀紙細讀。
就是這張狀紙,逼得父皇不得不正視此事;梅穆遭到左遷,她也受了責難,丟失了面子。
就是這張狀紙,讓她狠狠地在雙親眼下栽了跟斗,被迫恢復那被她視為惡法的孝廉任官法。
就是這張狀紙……讓一個平凡無奇的女子飛上枝頭當鳳凰,擅闖宮闈,非但不罰,還能在宮里當差!
藺湘君那紙公文,是她親手批準的;礙于母后的臉面,以及像是自掌嘴巴的恢復孝廉舉仕法……
就是這張狀紙!
她從頭第一個字直到最后署名之人,耐著性子讀罷。
「殿下,時候不早,該沐浴梳洗了。」身邊的裴少懿恪盡職守,溫聲提點著。
她嘆了一聲,把狀紙摺妥,毫無眷戀的湊近燭火,一把燒了。
「殿、殿下……」
直到一整卷狀紙都給燃盡,她拍去灰燼,從案牘間起身入內,裴少懿替她褪去衣裳,放下紗帳。
她獨自踏進澡桶,在熱水洗滌之下放松四肢。
「藺湘君……」她閉上眼睛,在腦海里回想方才映入眼簾的人名。
「本宮倒想瞧瞧,你究竟有什么通天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