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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泊生的家里有座石造佛像,大概比一個成年人高一個頭,什么時候造的不曉得,據說是有天突然出現在河邊的。我就不懂了謝家明明是道士家族怎么還會供佛像,謝泊生讓我先別吐槽這點(估計是他自己也不懂),他說重點是,每逢災難發生之前,佛像總會閉上眼睛。
這就有點玄乎了。
謝泊生科普我,說這樣會閉眼的佛像在四川不是首例,樂山市也有一尊,還是全世界最大的,名勝古蹟。樂山大佛曾經數次閉眼流淚,每次恰好都是在災禍發生的時候,最近一次是在1976年,唐山大地震造成不計其數的死傷之時。
也許是我孤陋寡聞吧,壓根沒有聽過,或是以前聽過,但是忘了。謝泊生給我看了他們家大佛的照片,眼睛真的是閉著的,看起來就跟小鬼們畫的圖一模一樣。他說這是在接到黑無常的電話之前拍的,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家里的佛像閉眼。
我有不好的預感,如果照著這個傳說的邏輯,是不是在預言會有什么災禍發生?可是為什么小鬼會畫出謝泊生家里的佛像?明明問的是胡小刀的去處,怎么會扯到謝泊生家里?還是說,小鬼們的意思是,胡小刀當真就在謝泊生的住處附近?我把我的想法與謝泊生說了,他點點頭:「不過你朋友肯定不曉得我家也有佛像,所以,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還是樂山市。」
「那胡小刀呢?」
「我在想,他說不定真的在我們那兒,畢竟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里。只是不管他有沒有隱退,都不太好辦。」
「為什么?」
「如果你是胡小刀,你從臺灣干人口販賣干到四川,你有可能從頭到尾用的同一個身分嗎?」
謝泊生這一說我才想起來,連忙道:「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改了名字,還是整形了?就算我們見到他也認不出來?」
「是。」謝泊生說:「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排查起來就會花更多時間……雖然這樣說很不道德,可只有他繼續作案,我們才有逮到他的可能,希望他還沒有金盆洗手。」
我還是覺得很奇怪,又繞回了最開始的問題,胡小刀要是還在繼續干,管他叫什么名字長什么樣子,謝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啊?看謝泊生的樣子,似乎他也沒聽過有類似的人物,難道這么多年過去,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而且中國那么大,胡小刀哪里不好跑,偏偏跑到謝家的地盤,這不是很奇怪嗎?他不可能不知道謝家在那里,既然如此還刻意選擇四川定居,是不是有個更顯而易見的理由?
一個特別不好的想法爬上我的腦海。
不,不會那樣的,謝泊生可是黑無常找來的人,我不該懷疑他。
可是……萬一黑無常也被蒙在鼓里呢?
「劉白,你怎么了?」
大概看我老半天不回應,謝泊生關切地問。我看著他誠懇的臉,把剛才的想法拋到腦后,他是我在這里唯一能依靠的人,我現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謝泊生驅車帶我前往樂山市,同時,搜索胡子越的行動正如火如荼地展開。
又開始下雨了。
我被謝泊生安置在旅舍里,卻怎么也睡不著,這個城市的夜晚十分安靜,有很長一段時間,只能聽見墻上的時鐘秒針跑動的聲音。差不多整點的時候,我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了遠方有什么怪聲,那種聲音很微妙,稍不留意就會忽略,但可以感覺得出它很巨大,很像飛機或輪船的轟鳴聲,或是有東西在遠處爆炸的聲音。
不知為何,這個聲音讓我非常不安。
我不想睡了,打開窗戶吹風,看見謝泊生的車停在樓下,還打著頭燈。奇怪,謝泊生不是說自己都住飯店來著?這么晚了還在車里?這時候有個人走到車窗旁對著里面交頭接耳一陣子,謝泊生便開車走了。那人站在原地目送車子遠去,忽然抬頭看向我這邊,我趕緊縮回身子跳上床,不清處他有沒有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