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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手機,天啊,半夜三點。
靠著手機照明,我來到了大門的位置。鐵門是拉下來的,外面的人進不來,我也出不去。現(xiàn)在的我只有一個念頭──逃離這里。
既然從門出不去,那就從窗戶吧,房間在四樓,我盤算著用什么東西來代替繩子,好讓我下去,還有胡子越的尸體要搬,不能馬虎。
說也奇怪,胡子越死了,我雖然難過,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究竟是我還沒有接受他已經(jīng)死亡的事實,還是已經(jīng)傷心到欲哭無淚,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但是回到房間,燈沒開,冷氣也關(guān)上了,床上空空如也。
尸體不見了!
「胡子越!你這傢伙怎么當鬼了了都不得安寧!」
話一說完,我感覺腦海中靈光一閃。
「鬼?」
對呀,我看得到鬼,既然這樣,胡子越的鬼怎么沒有出現(xiàn)呢?他要是給那群鬼害死的,絕對不可能馬上到陰間去,一定還會在原地逗留。
所以現(xiàn)在有兩個可能,一是我真的在做夢,二是床上的尸體只是個幌子,胡子越?jīng)]有死。
然后,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當我睜開眼睛時,看見的是滿天的星斗。
「劉白。」
是胡子越的聲音?我想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身體像石頭似的動不了,我的感知逐漸清楚,我知道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躺在某個地方的草地上。
胡子越的臉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范圍,他全身都是汗水,瀏海被沾濕了黏在臉上,看著格外狼狽。
「我嗚……」
我剛要說話,就有什么東西從嘴里掉了出來,胡子越即時接住,我一看,是一枚符咒折成的小八卦。
「你剛被鬼上身了,看到的都是幻覺。」
胡子越把八卦用一條白布包起來收進口袋:
「再躺個十分鐘就能動了,忍著點。」
「這是哪里?」
好半天我才擠出這四個字,口里乾得跟枯井一般,連舌頭都沒力氣。
「民宿外面。」
我一聽,便安心地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我是被雨聲吵醒的。
下大雨了,而且空前的大。雨聲像是電視的雜訊般刺激著我的耳膜,我躺在房間的床上,記憶慢慢地拼湊起來,好容易才想起胡子越說的,我被鬼上身的事。
燈光從門縫透了進來,胡子越不在房間里。
我起身,全身的關(guān)節(jié)都在酸痛,光是下床這個動作就花了我五分鐘。
我到了大廳,看見胡子越正在跟一群人聊天。
他們不就是出現(xiàn)在我的幻覺里的人嗎!
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醒了吧,為什么還會看到他們?
「嘿!別站在那里,過來呀!」
幾個歐巴桑看到我,熱情地招呼我一起加入,我給胡子越使了個眼色,他點點頭,招手,我終于安心地走過去。
「你們在聊什么?」
「鬼故事!」
為什么又是鬼故事!我經(jīng)歷的鬼故事還不夠多嗎!
「你們知道這間民宿里有鬼嗎?」
一個老頭子問,我心說我才剛剛被上身就要聽這個?
「我跟你們說一個,發(fā)生在我小時候的故事。」
老頭子咳嗽幾聲,眾人都安靜了下來,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我國小的時候曾經(jīng)住過這間民宿,當時是我爸爸帶我來的,咱們泛舟、登山,好不痛快。可是一到了晚上就不一樣了,這間民宿在剛健好沒多久,就死了一個人。那人是常常在民宿外面徘徊的乞丐,也不知道乞丐怎么會跑來這種地方,只是大家都習以為常了。
可是從某一天開始,乞丐就不再出現(xiàn),直到有游客在洗澡的時候,從水龍頭里流出來一些不明的碎塊,他的尸體才被發(fā)現(xiàn)在這間民宿的水塔里。
沒人知道乞丐為什么死在那里,最合理的猜測,是他為了喝水跑到水塔,卻不小心跌下去淹死了,當然了,自那以后,就經(jīng)常有人在民宿里目睹乞丐的身影。
祂的第一句話總是『你有沒有打火機?』」
聽到這里,我打了個冷顫,我看向坐在最角落的那老伯。
老伯彷彿知道我在看他,同時對我微笑:
「你有沒有打火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