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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拖鞋,進了客廳,唐易和坐在沙發(fā)上的另一位老人不約而同地“哎”了一聲,原來正是老爸懷疑是秦老的那位老人。
“小伙子,想不到一天之內,竟然能見面兩次。”老人笑了起來。
“老秦,你見過他?”方承恪略顯示驚訝,轉而對唐易說道,“隨便坐。”
唐易在沙發(fā)一側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這一聲“老秦”,讓唐易斷定,在方承恪家中的老人,定然是秦伯毓無疑了。
“何止見了他,還見了你夢寐以求的寶貝。”秦伯毓笑得更得意了。
“您說的是這只瓷壺嗎。”唐易反應倒快,順勢抓住了秦伯毓的話頭兒,打開了錦盒,拿出了瓷壺。
“怎么,信不過我的眼力,還得讓老夫子再看看?”看到瓷壺,秦伯毓的臉上雖然仍舊掛著笑容,但眼神微微一變。
“不是,其實······”唐易正待解釋,卻被方承恪打斷:“我以為你是來找我說論文的事兒,也罷,我先看看這件瓷壺。”
拿起瓷壺略一端詳,方承恪立即戴上了老花鏡,認真審視起來,翻過壺底,看著刻著的“王尊”兩字,方承恪突然說道:“就這兩個字,夠寫一篇論文了。”
“方教授,這兩個字有什么講究?”唐易接口問道,當時,秦伯毓因為時間匆忙,并未提及這兩個字,而老爸更斷不出這兩個字的來歷,對這只瓷壺,唐易最大的疑問就這兩個字了。
“東漢青瓷底部刻字,是一個關鍵的特征,一般都是兩三個字。但是學界并沒有統(tǒng)一的說法,有人說是工匠的名字,有人說是定制者的名字,但是,奇就奇在,刻在器物底部的字,一般都給人高高在上的感覺,比如‘王尊’這兩個字,哪像個普通人的名字?”一談及專業(yè),方承恪立即滔滔不絕起來。
“會不會是器物的級別?比如這件越窯青瓷,如此頂級的工藝,這在當年,一般人哪能用這么好的東西?”唐易就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方承恪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雙眼向上越過老花鏡片,盯著唐易說道:“你和老朽想到一起去了。只不過,目前能收集到的器物太少,所以不能妄下定論。”
“這只瓷壺我就是來送給您的,在我手里糟蹋了。”唐易心想,今天說話間出現(xiàn)了這么多順坡,自己之前費勁想了許多搭話的方式,居然全沒用上。
“送給我?”方承恪一把摘下了眼鏡,如同盯著一個外星人。而秦伯毓也露出驚訝的表情,這只壺雖說不是什么頂級的珍玩寶器,但對于一個學生來說,也算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唐易,你知道這壺價值幾何?”方承恪輕輕放下瓷壺,正色問道。
“市場價值,能有幾十萬吧。”唐易小心答道。
“市場價值!市場價值!”方承恪突然一按沙發(fā),站起身來,回頭嚴肅地對秦伯毓說道,“文物界這潭水都被你們這些古玩商給攪混了!”
“哎,老夫子,你別借機打擊報復啊,上大學的時候,你不是也偷偷賣過一塊玉佩嗎?”秦伯毓并不氣惱,反而提起陳年舊事,直戳要害。
“我當時窮得快沒飯吃了。再說了,那是塊普通的民間佩玉,和這種文物能相提并論嗎?”方承恪突然轉過身來,正色對唐易說道:“唐易,這只壺我不能收,如果你真想給文物研究做點兒貢獻,我建議你捐給古代史研究所。”
唐易也慌忙站起身來,“方教授,這事兒我聽您的,捐給研究所我當然沒意見。我今天來主要不是因為這只壺,確實是因為畢業(yè)論文的事兒,壺只是附帶的。”
“嗯。”方承恪臉色緩和了一些,坐下身來,“你能有此舉動,讓我很欣慰。哦,都忘了給你介紹了,這是秦伯毓秦老,這是他外孫女林娉婷。”
“秦老好,林妹妹好。”唐易連忙打起了招呼。
林娉婷咯咯笑了起來,“方爺爺,您的學生挺有意思的。”
唐易這才意識到,林妹妹這個稱呼確實有些不合適,不過,林娉婷最初給他的驚艷感覺,確實有點兒“天上掉下個林妹妹”的意思。
“他的論文也有點兒意思。”方承恪隨即看著唐易說道,“當時是一位老師拿著你的論文給我看,說你接了個電話就跑了,連論文都忘了拿,落在了答辯現(xiàn)場的桌子上。說實話,我看了之后,根本不相信這篇論文是一個本科生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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