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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柔柔拿著牛肉去顧家之前, 程陽還是個白白嫩嫩的小白臉,不說活蹦亂跳吧,精神頭起碼很好的,可等她從顧家那里回來……兩邊的臉頰通紅通紅的,在看向她的時候, 眼神也沒有往日那般灼熱, 顯得有些呆滯,反應也很緩慢。
愣怔地凝視了她好一會兒,唇邊才漸漸漾出淡淡的笑, 嗓音沙啞地問:“回來了呀!”
也沒問柳柔柔為什么這么晚才回來,只有氣無力地仰靠在后面的椅背上。
神色懨懨的,好似被霜打過的茄子。
“你這是怎么了?”柳柔柔擔憂地去探程陽的額頭, “身體不舒服?”
程陽搖搖頭, 輕咳了幾聲,道:“沒事,就是……”
眼神小心翼翼地瞟了眼柳成軍, 似乎很畏懼柳成軍的樣子, 說話的聲兒都輕了不少,“伯父關心我,說我身體里有太多的寒氣, 就在飯桌上給我夾了不少的姜片,很多的姜片……”在提起“姜片”這倆個字的時候, 程陽的舌尖猶似再次感受到姜的那種辣味, 那種難以下咽的痛苦, 他很是難受地死死捂住了嘴巴,另外一只手則是不停地輕拍著自己的胸口,在努力把胃部劇烈翻涌起來的嘔意給壓制下去。
見程陽這副痛苦的樣子,柳柔柔心疼不已,忙給他倒了杯熱水,親自喂他喝下。
程陽艱難地喝了幾口,就喝不下去了。
然后重新用雙手死死捂住嘴巴。
看來,還是很想吐。
“那就吐出來吧,別忍著了。”柳柔柔架著程陽的胳膊,想扶他去衛生間。
程陽不去,眼神幾次瞟向了柳成軍,“這是伯父的心意,不能吐了。我忍忍,忍忍就好了……”雙眼緊閉,喉嚨不斷翻滾,就連額頭也都冒出了細小的汗珠子來,艱難地跟他翻涌的胃部在做著激烈的斗爭。
“你這人!”柳柔柔拗不過程陽。
可又心疼他。
就緊挨著程陽坐下,輕撫著他的后背,幫他緩解身體上的難受,眼神并不贊同地射向了默默坐在旁邊喝茶,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柳成軍,質問他道:“爸,程陽不喜歡吃姜片,你干嘛強迫他吃下。你看看他,多難受!”
柳成軍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微微一頓。
小心臟也在那刻,頓覺塞塞的。
他的閨女呀!
從小捧在手心里嬌寵著的小閨女呀!
為了個外面的野小子,竟然帶著火氣,質問起她的老爸來了。
柳成軍的心里委屈極了,下意識地看向了常秋雨,想趴在常秋雨的懷里,尋求心靈上的安慰,但因著現在客廳里坐滿了人,有自己的老娘,兒子、女兒,也有兒子的戰友,該死的野小子,野小子的姐姐……他不能讓自己高大威武又剛性十足的大家長形象,在眾人面前崩塌了。
遂而,咬牙硬挺著,擺著臉子,沉聲回應道:“我又不了解他,怎么知道他不喜歡吃姜片?何況,我也是一片好意,看他身子骨這么弱,就想多多關照他一點。而且,他也不是三歲小孩子,不想吃,不會張嘴巴拒絕嗎?”
“他不是想討好你嗎?又怎么會拒絕的?”柳柔柔反駁。
柳成軍冷哼,“討好我?呵呵,為了討好我,我讓他干什么,他就會干什么嗎?”
眼神落在了程陽身上,示意他回答。
程陽輕拍了幾下胸口,又重重咽了好幾口的口水,把翻涌到喉嚨口的嘔意給暫時壓制下來了,這才抬眸濃情蜜意地跟柳柔柔對視了眼,然后帶著纏纏綿綿的黏糊味兒,回答說道:“只要伯父肯答應我們倆人的婚事,自然是伯父想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的。不說只是區區的姜片,整塊生姜讓我吞咽下去,我也是愿意的!因為這是伯父對我的考驗,我不能因為小小的姜片,就阻斷了我求娶柔柔的心。”
這些話聽起來,挺有萬丈豪情的意思。
可仔細地一回味,怎么感覺怪怪的呢?
阻撓這野小子求娶自家閨女的攔路虎,只是小小的姜片?
柳成軍待要開口說話,常秋雨輕拍了下他的肩頭。
“干嘛?”柳成軍橫了眼常秋雨,語氣里帶著委屈和不高興。
常秋雨趴在他的耳朵邊,說悄悄話,“小程很不錯了,起碼他能為柔柔吃他不喜歡的姜片,可你呢?想想你當年?為我做過什么?”
當年……
回想起當年,柳成軍的耳尖不由暈染上了淡淡的緋紅色。
當年他裝暈,任由秋雨對他這樣又那樣,然后把他珍藏了多年的童子身給無私的奉獻了出去,這個算不算的?
夫妻倆人一對視。
常秋雨的手摸向了柳成軍的腰間,狠狠地掐了一下。
柳成軍疼得整個身體都緊繃了起來,可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常秋雨再掐。
柳成軍疼得小心肝都微微顫動了起來。
不行!不能在這客廳里坐下去了。
再坐下去,他的腰得要保不住了。
柳成軍泰然自若地站起來,冷冷地盯看了眼程陽,道:“你跟柔柔的事,我還得要再慎重地考慮考慮!”
聲音又冷又硬,威嚴感十足。
又因柳成軍是站著的,程陽是坐著的。
光看彼此高度的差距,柳成軍完全是碾壓著程陽。
表情肅穆,眼神冷淡,居高臨下地微微一斜視,濃烈的迫人氣場頓時向程陽毫不留情地撲了過去。
如果程陽真是個沒經過歷練的毛頭小子,自然是承受不住柳成軍如此威懾十足的氣勢,但他不是。
是以,程陽坐直了身體,不徐不疾地緩緩回應,“我會認真對待您對我的各種考驗,直到您對我滿意,讓柔柔嫁給我為止。”
“呵!”柳成軍冷哼了一聲,對程陽很是沒有信心的樣子。
轉身面向柳老太的時候,背脊微微彎曲,臉上的威嚴也盡散,只有兒子對母親的孺慕之情,嗓音溫柔地說道:“明天我還要早起回部隊,就先去休息了。媽,你也早點睡。”
“嗯。”柳老太應了聲,擺擺手,示意柳成軍不用管她。
柳成軍又跟舒方、程麗點頭示意了下,讓他們隨意,這才抬腳回了房間。
行走間,雙腳落地,擲地有聲,每個動作都充滿了雄厚的力量感。
而他的背影高大威武,似雄偉的泰山般,傲然挺立。
“媽,我也回房了。”常秋雨也跟柳老太打了聲招呼,然后就跟唯唯諾諾的小媳婦那般,乖巧地跟在了柳成軍的后面。
夫妻倆人一回到了房間。
房門也緊閉地關上了。
走在前面的柳成軍一改剛才的威嚴不可侵犯,臉上鋪滿了各種的委屈,同時也把自己高大的身軀埋進了常秋雨柔軟的懷里,不滿地告狀,“你閨女欺負我!你也欺負我!你們母女倆聯手欺負我!都欺負我!”
說話的聲兒顫顫巍巍的,似乎委屈得都哽咽了起來。
常秋雨單手摟住柳成軍結實的腰身,鏗鏘有力地反駁,“這都是你自找的!誰讓你欺負你閨女的男人?把小程給折騰得都快半死不活了,她說你幾句也是正常的。”
低眸見柳成軍臉上的委屈越發的明顯了,常秋雨看著也挺心疼的。
于是,話鋒一轉,抬手并輕撫了下柳成軍緊實堅硬的背脊,安撫他,“不過,你放心,你可是我常秋雨的男人,我的男人我護著,敢欺負你,趕明兒我給你欺負回來!雖然現在是新社會了,不時興舊社會的那些話兒了,但有些事能忍,有些事就不能忍!你可是我們山寨的壓寨女婿,門面擔當,敢欺壓你這個門面,就是欺壓我們寨!跟我們整個山寨為敵!”
柳成軍開心了。
臉上重新爬上了笑容。
“你打算怎么做?”柳成軍迫不及待地追問。
“這個……”常秋雨沉吟。
其實她只是拿話哄哄柳成軍而已,并沒有打算實行什么實際上的行動。
因為她真心挺鐘意程陽的。
看程陽被柳成軍折騰得這么的慘,她很同情,也有些心疼。
所以,對于柳柔柔質問柳成軍的行為,她也并不覺得有錯。
甚至覺得,這個閨女不愧是自己親生的。
知道護著自己的男人。
像她!
也沒白生了她!
“你們女人呀,就只會拿這些甜言蜜語哄哄我們單純的男人。”柳成軍哀怨地斜睨了眼常秋雨,并從常秋雨的懷里退了出來,轉而頹喪地仰躺在床上,一副被常秋雨給傷心慘的可憐模樣。
躺了一會兒,大概感覺太熱了吧。
柳成軍抬手,單手解開了襯衫的扣子,露出了他精致的鎖骨。
修長的手指稍微一扯。
寬闊的胸膛在常秋雨面前展露無遺。
兩塊壘塊分明的胸肌,也隨著柳成軍手指的微微撥動下,在襯衫下若隱若現。
每次的呼吸,胸口因此規律地一起一伏著,使得結實而又形狀漂亮的胸肌,也跟著有律起伏,蕩漾起撩撥心弦的迷人弧線。
常秋雨舔了舔突然干燥起來的雙唇,并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柳成軍懶懶地睨視了眼常秋雨,順著她的視線,垂眸看了下自己的胸口,冷冷地哼了一聲,然后小氣巴拉地把朝兩邊敞開的襯衫,給慢慢拉攏了回來,只留下一條小小的細縫,能夠不經意間地看見襯衫下撩人的男人春色,可又不能完全地飽眼福。
“那個……”常秋雨嘿嘿笑著,兩眼放光地在床前坐下。
兩只手也不安分地摸上了柳成軍的胸口,感受著那令人心神激蕩的手感。
嘖嘖嘖!
手感真棒!
滑滑的,就跟在摸上好的綢緞一樣。
手下的肌膚緊實有力。
線條也流暢。
每次胸口的起伏都滿帶著獨屬于男性的力量感。
“那個什么?什么那個?說話就說話,別對我動手動腳的!”柳成軍無情地揮開了常秋雨的毛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不讓常秋雨再占便宜,“反正我算是看清楚你們這些女人了!嘴上的功夫是很了得,可行動上……呵呵!不行!非常的不行!我已經死心了,也不奢求了!”
“嘴上的功夫很了得?”常秋雨眼神曖昧地掃視著柳成軍強健偉岸的身體,最后視線移向了他的下身,落在了某處,挑眉道:“看來,你對我嘴上的功夫很是認可呀!這是我的榮幸!”
柳成軍臉蛋漲紅,嗓音沙啞地呵斥,“我警告你,你可別對我耍流氓!我在跟你說正經事!你閨女欺負了我!你也幫著你閨女欺負我!你們娘倆一起欺負我!”
“我也在跟你說正經事呀!”常秋雨膩歪地趴在了柳成軍的胸膛上,手指頭不安分地在柳成軍的身上到處作亂,“你說我行動上不行,不如……”常秋雨沖著柳成軍眨眨眼,“不如我們現在就試試?看看我的行動上,是不是跟我嘴上功夫一樣,都一樣很了得。”
柳成軍大力推開了常秋雨,伸手拉過旁邊的被子,把自己給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你一邊去吧,不把正事給解決了,今后你都別碰我了!”又把旁邊的枕頭給抽出來,丟進了常秋雨的懷里,“從今天晚上開始,你睡地板吧,什么時候幫我從你閨女那里討回了公道,把我受得委屈也給討回來了,你再重新睡床上來。”
“來真的呀!”常秋雨抱著枕頭問柳成軍。
柳成軍不回答,只裹著被子,背對著常秋雨。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刻意的。
在柳成軍轉身的時候,身上穿著的襯衫隨著他身體的轉動,往上爬了幾寸,露出了他瘦長有力的腰腹。
古銅色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迷人的光芒。
而他的褲子,也往下滑落了一點。
挺翹的屁股若隱若現。
中間的細縫就好似條神秘棧道,強烈吸引著常秋雨的灼熱目光……
不行!不行!
跟老柳分床睡,她忍受不了!
閨女不閨女,女婿不女婿的,全都一邊去吧!
他們都沒有自家老柳重要!
常秋雨把懷里的枕頭一扔,整個身體朝柳成軍撲了過去,雙手雙腳好似藤蔓般,緊緊纏繞著柳成軍修長的身軀,投降道:“好了好了,別鬧了,只要你不跟我分床睡,你想讓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就是向你閨女把委屈給討回來嗎?那就給你討回來,雙倍地討回來!”
面對著墻壁躺著的柳成軍,唇角微微往上勾了下。
“你只會糊弄我,你的話,我不信。”語氣仍舊很僵硬。
常秋雨把自己的雙手從被子縫里鉆了進去,“我說到做到,絕對可信!”
“那你打算怎么做?”柳成軍抓住常秋雨的雙手,不讓她亂摸亂動。
常秋雨沉吟了下,道:“你會受你閨女的委屈,那是因為你閨女心疼小程,可你又看不上小程。所以,我會盡量地讓你閨女少跟小程接觸。這不,柔柔早些時候,不也說想跟醫療隊到東北去嗎?我會緊盯著這件事情,讓柔柔早點跟著醫療隊離開,而且還是悄悄地離開,不讓小程知道!讓他們分開個四五個月。東北的地方,人杰地靈,你閨女說不準在東北那里,遇上個像你這樣剛性十足的東北漢子,再也想不起什么小程不小程的了。”
又趴在柳成軍的耳畔,故意對著他的耳朵吹氣,“這樣總行了吧。”
柳成軍終于滿意了,微微松開了身上緊裹著的被子。
常秋雨心中一喜,連忙跟條靈活的泥鰍那般,鉆了進去。
柳成軍皺皺眉頭,揉了下腰,“剛在外面被你給掐得,現在還有些疼……”
常秋雨豪放地坐在柳成軍勁瘦的腰間,“沒事,有我呢。”
柳成軍雙手扶在常秋雨柔軟的腰間,眉宇間的笑意就跟是丟入平靜湖面的小石子般,在一圈一圈地蕩漾開來。
程陽?
呵呵!
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小把戲。
故意在柔柔面前裝弱,裝難受,博取柔柔的憐惜。
這都是老子當年玩剩下來的!!
想跟老子耍心眼?
呵呵,老子玩死你!!
“哎呦,老柳,你輕點……”常秋雨嗔了眼柳成軍。
柳成軍雙手箍住常秋雨纖細腰身。
倆人抱作一團。
在床上滾了一圈。
柳成軍在上,常秋雨在下。
“吃到了肉,你就別忘記答應了我的事。”柳成軍再三提醒常秋雨。
“知道了。”常秋雨抱著柳成軍再一滾,倆人又互相換了上下位置,“腰疼就好好躺著,乖乖享受……”
……
客廳里。
程陽還是很難受的模樣,軟軟地靠在柳柔柔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