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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秦宏源的安慰，林舟依舊如臨大敵一般，滿臉肅然的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他的身影帶著幾分頹然，似乎是被什么打擊到了，一時緩不過來，但是步履卻是十分堅(jiān)定，仿佛天塌下來也阻擋不住他的腳步。

看著林舟的背影，謝瑾停在秦宏源旁邊，“三爺是懷疑黃嫂？”

秦宏源看著早就平整好的花圃以及墻角扎好還沒有用過的籬笆，目光幽遠(yuǎn)深邃，半晌才慢慢開口，“太巧了。”

謝瑾遲疑著開口，“這也不能說明什么，說不準(zhǔn)真是巧合……”

說著，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這些事情不是一般的巧合。從沈玉筠死亡，到楊麻子被殺，然后到前些天秦宏淑挾持，都是近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偏偏這些事發(fā)生的時候，黃嫂都在，可是事情發(fā)生后，她就消失了，現(xiàn)在連日常用度的東西也跟著拿走了。

秦宏源仿佛沒有聽見謝瑾的話，收回目光略微低下頭看向謝瑾道，“今天不去上課嗎？”

“啊？”沒料到話題轉(zhuǎn)變這么快，謝瑾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頓了頓才解釋道，“大姐還沒回來，我坐在那里也聽不下去，就請了幾天假。”

這件事牽扯到劉四爺，雖然跟她牽扯不多，到底脫不開關(guān)系。在秦宏淑沒有救回來之前，她根本無法完全放下心，即使面上并不顯露，到底良心難安。

本以為秦宏源會感嘆幾句，誰知秦宏源立刻拍了下手掌，從衣架上拿下大衣，將謝瑾的塞進(jìn)她的懷里，毫不遲疑的開口道，“那正好，今兒有出好戲，走，咱們看戲去。”

魯媽早就準(zhǔn)備好了外出的衣服鞋子，就怕到時候謝瑾有事出去來不及準(zhǔn)備，這下正好方便了他們。謝瑾抖開衣服穿上，順手拿過放在沙發(fā)上的拎包，跟著秦宏源走了出去。等到了大門口，還能聽見謝三太太在喊，“早飯都不吃是要去哪？趕緊回來，什么要緊的事吃了早飯?jiān)偃ヒ膊贿t……”

等謝三太太追上來的時候，只看到汽車噴著尾氣消失在拐角處。

進(jìn)了暢聽閣，謝瑾被房間里面的熱氣一熏，轉(zhuǎn)身伸手便要推開窗戶。手剛抬起來就被秦宏源抓住，謝瑾被他扯得腳步踉蹌，剛要問話，見他貼著墻壁將窗打開了個縫隙，透過縫隙在外面張望。

謝瑾心里一驚，跟著湊過去，小聲詢問，“有人跟蹤我們？”

秦宏源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張望了幾眼后直起身子，卻并未關(guān)閉窗戶，只是走到桌邊從口袋掏出兩張法幣拍在桌上用茶杯壓住，這才將手指壓在唇邊，拉著謝瑾打開了房間的后門。

在他們離開后不久，便有跟他們同樣打扮同樣身段的兩人通過后門走進(jìn)包間，坐在桌前背對著窗，抓著桌上的葵花籽一邊嗑一邊隨著外面?zhèn)鬟M(jìn)來的戲音擺頭，看著十分入迷一般。周圍除了外面?zhèn)鱽淼某獞蚵曇艉完囮嚱泻寐曋猓挥朽竟献拥那宕嗦晻r刻不曾間斷。

……

冬季的早晨，寒風(fēng)凜冽，道路上行人稀少，只有三三兩兩的人步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視野之中。街上的店鋪大部分都還沒有開門，只有賣早餐的大門敞開，偶爾能看到人裹緊衣服買東西，說話的時候噴出一連串的白霧，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全身冷的哆嗦。

林舟直接在路上攔了輛汽車，然后遞過去十塊錢，報(bào)了個地名。他的臉色陰沉沉的，身上也帶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汽車夫原本不想載他這個客人，可是看著他遞過來的錢，咬咬牙還是沒能拒絕這個誘惑。

十塊錢，即使今天不再拉別的客人，除了上交給公司的費(fèi)用以外，他還能偷偷留下一半。有了這一半，可是抵得上他半個月的工資，就算是再難纏的客人，看在錢的份上，他也能忍得下來。

等人上了車，汽車夫直接朝著所報(bào)的地址出發(fā)。他不停的通過鏡子朝后觀望，原本以為十分難伺候的客人，竟然出奇的安靜，雖然沉著的臉的確嚇人，卻并沒有頤指氣使蠻橫不講理。汽車夫松了口氣，將車子開的四平八穩(wěn)，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個筒子樓，老遠(yuǎn)就能看見晾曬在外面花花綠綠的衣服，斑駁的墻壁上貼滿了尋人啟事和招工信息，一塊一塊像是給墻壁打的補(bǔ)丁。墻角堆滿了不知丟了多長時間的垃圾，灰灰白白的聚集在那，看著就覺得味道刺鼻。汽車夫?qū)④囎油５倪h(yuǎn)遠(yuǎn)的，扭過頭對林舟道，“到了，你說的就是這里。”

“在這等著，回去的時候再給你十塊。”林舟看著外面，對汽車夫說完，打開門下車，頭也不回的朝著筒子樓走去。

干凈的皮鞋踩在臟污不堪的地面上，很快就染上了不少污漬。林舟腳步不停，直接走到黑乎乎的樓道里，循著記憶摸到樓梯上了四樓，停在一家銹跡斑斑的鐵門面前。鐵門上綠漆斑駁，偶爾能夠從凸起的漆皮下看到鐵門原本的暗黑色，但大部分都被鐵銹浸染，紅紅綠綠的相襯著。

“砰砰砰！”

林舟伸手敲了敲門。

“誰呀？”

屋內(nèi)很快傳來聲音，接著便是腳步聲漸漸靠近，隨即鐵門被朝里拉開，露出一張帶著皺紋的臉。門內(nèi)的人看到林舟吃了一驚，慌忙就要關(guān)門，沒等她將門關(guān)閉，就被林舟伸手?jǐn)r住。

若是原本還有僥幸心理，看到黃嫂這番表情和動作時，那些替她開脫的話都仿佛巴掌一般拍在了林舟的臉上，痛得他面目都跟著有些扭曲起來。

“為什么？”林舟手掌抵在鐵門上，眼眶微紅的盯著黃嫂，眼睛里帶著不解和憤怒。

黃嫂知道抵不過對方，微微側(cè)過身，仍然擋在門口，卻不敢看林舟的目光，略微低下頭看著不停在圍裙上擦拭的手，嘟嘟囔囔的開口，“什么為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到現(xiàn)在了你還不肯說出來嗎？對方到底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連三爺都肯背叛？三爺對你那么好，當(dāng)初大勇被流匪抓住差點(diǎn)打斷腿，還不是三爺幫忙擺平的，沒有三爺，哪里會有現(xiàn)在的大勇……”林舟瞪圓的眼睛中滿是怒氣，胸口也跟著不停的起伏道。

大勇是黃嫂的兒子，做生意的時候招惹到了流匪，秦宏源知道了，根本沒有多說什么，就派林舟過去將事情擺平了。后來還給大勇在集市上找了個攤位，并且給負(fù)責(zé)那塊的人打了招呼。

想起這事，再看看黃嫂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林舟只覺胸口仿佛有團(tuán)火不停的燒著，氣得他眼睛都變紅了。

黃嫂哆嗦著嘴唇不肯說話，手指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不是說大勇病了嗎？人呢？應(yīng)該在家吧？如果你忘記了，就讓我見見大勇，我要好好問問他，看看他是不是也忘記了！”林舟幾乎是吼道。

屋內(nèi)沒有任何聲音，只有旁邊的人家將門打開了縫隙偷偷朝這邊瞅著。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都怪我多嘴，才讓大小姐陷入那樣的境地……大勇就是被他派人打傷的，還搶走了我的孫子……我也是沒有辦法，如果不按照他說的做，他就會……他已經(jīng)殺了那么多人了，大小姐還在他的手中……”

“他就是個畜生！穿的人模狗樣，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黃嫂終于支撐不住，捂著臉哭起來。她的聲音悲痛，夾雜著哭泣的哽咽，雖然不是很清晰，還是讓林舟摸到了重點(diǎn)。

林舟上前一步，抓住黃嫂的手腕，“那人是誰？到底是誰？”

“我不能說，不能說……”黃嫂慌亂的擺著手，像是被嚇到了不停的搖頭，“說了就完了，說了大小姐和我的孫子都會死，反正三爺有錢，還從沈小姐哪里抬來了一箱黃魚……”

既然黃嫂都知道那箱大黃魚，幕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可劉四爺為什么就輕易接受了太太開出的價格？

這種想法在林舟的腦海轉(zhuǎn)了轉(zhuǎn)，他忙不迭的轉(zhuǎn)身迅速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