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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菲抓住呂天的手,把他輕輕拽回屋中,按坐在炕沿上說道:“小天,不用你瞎操心。第一,你不是孟家人,你不用為我出頭;第二,這是家務事,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就別摻和了,越摻和越亂。”
“小菲,你……”
要說的話擠在喉頭,再沒有聲音發出來,呂天出離了憤怒!
開始因看到了傷痕而憤怒,現在因孟菲的話而憤怒,憤怒的高峰從一個頂點轉移到另一個頂點!
“你不是孟家人,你不用為我出頭。”這話像魚刺一樣卡在呂天喉嚨里,插在他的心頭上。是呀,瞎操的哪門子心,我姓呂,當然不是孟家人,既不是大舅哥,又不是小舅弟,不能替她出頭。
呂天擺脫了孟菲的手,瞪著牛眼看著她,坐著的角度正好看到她的下巴,下巴呈倒三角形,尖尖的,細細的,一道輕輕的傷痕印在上面,像毒蛇吐出的信子,炫耀著,示威著,激發著他的憤怒。
呂天瞇了瞇眼睛,低吼道:“小菲,你……你說的對,我不是孟家人,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休息吧,我回家了!”
孟菲也感覺剛才的話說得重了些,也不顧及臉上的淚水,按住呂天雙肩,輕聲說道:“小天,這么多年你一直關心我,照顧我,不允許我受得半點委屈,吃得半點虧,我心里明白,可現在不是當初,我已經為人妻、為人媳,身份不一樣了,你又打又鬧,我以后的日子怎么過,多為我以后想想,小天,求你了,消消氣。”
呂天的性格她很了解,平時溫和的像只綿羊,發怒了便成為一只獅子,爆脾氣如果不攔著,出人命的可能性不大,驚動派出所是肯定的事情。
哭泣聲慢慢消退了呂天的怒氣,情緒也漸漸平息。
仔細想一想,孟菲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找上門去算什么,替相好的找帳,還是幫老戀人出氣,從哪個角度都不好解釋,現在雖然講究男女平等,嚴禁家庭暴力,但終究還是家里的事,兩口子鬧意見,外人不好摻和。
呂天伸出粗大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她下巴上的傷痕,輕聲問道:“小菲,疼嗎?”
孟菲被他撫摸的一愣,以前雖然有身體上的接觸,但沒有像現在這樣曖昧,又很溫馨。
下巴上傳來癢癢的、麻麻的、酥酥的感覺,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在挑逗她。
孟菲心中一驚,是在挑逗嗎,難道他變了?她盯著呂天的眼睛觀察。
呂天看著她的傷痕,眼神中是關切,是疼惜,是珍愛,找不出一絲非禮的成分。
孟菲暗笑,自己的猜測錯誤,小天還是那個小天,不會變的。
她沒有動,用手擦去眼睛上的淚花,任呂天的手在下巴上輕輕撫摸,輕聲說道:“小天,我沒有事,張友就是脾氣大一些,人還是不錯的,對我也很好,你就放心吧。”
說完自己也感覺到心虛,這個謊言編的一點也不圓。
呂天收回手,輕輕嘆了一口氣道:“騙孟叔孟嬸行,就別騙我了,你要是過得好,能這么消瘦嗎,感覺不幸福的話,趕早離婚算了。”
“那……那怎么行,花了人家的錢,治好了媽媽的病,我就一走了之,咱是那樣的人嗎,婚姻也不是兒戲,不是說離就離的,我……我知道怎么做。”
孟菲雙眼呆呆的看著窗外說道,淚水又偷偷涌了出來。
透過她空洞的眼神,呂天看到了茫然,看到了無奈。
那眼神像初疼的寒霜,打蔫了眼中的一切,帶給人無限感傷。
呂天站起身輕聲問道:“你什么時候回去?”
“我后天回去,明天幫媽媽做床新被,天冷了,新棉花的被子蓋著暖和。”
“他……他要再欺負你,告訴我。”沒等她回話,呂天毅然走出了孟家。
看著矯健的身影消失在屋外,孟菲心中一陣凄然。
這就是人生嗎,以前,他像一把傘,張開巨大的傘翼,為她遮擋炎炎烈日,阻擋凜冽寒風,呵護著她,疼愛著她;現在,呂天與她距離很近,卻像隔著重重山巒,又像同極的磁石,永遠不能走到一起,他的傘翼再大,也遮擋不了枝杈橫生的鳥巢。
呂天疾步走回家,牙也不刷,腳也不洗,一頭扎進了西屋,嘩啦一下插上了門,把自己扔上了炕頭。
呂佳山老兩口正坐在東屋炕頭看電視,看到兒子這架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說話。
老頭點了一支煙抽了起來,沉默好一會兒說道:“今天小天不對勁,這是跟誰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