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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落剎那。
僧人陡然僵直,仿佛瞧見什么不可名狀之物一般,眼神爬滿驚駭震恐,緊接著,身形毫無征兆地四分五裂開…
連反抗都沒有!
死了?
不久前還耀武揚威的獨臂魔僧,就這樣死了?
變故驚呆眾人。
“風緊,扯乎!”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魔宗余孽立即四散逃竄:一襲白衣執寶劍,牽白馬入城,馬背坐一紫裙仙子,仙姿傾城。
“白衣不好洗,莫要染血。”
仙子叮囑道。
“不會。”
公子搖搖頭。
寶劍被隨意擲出,斬字輕輕吐。
根本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用的什么招,只看見百余枚頭顱高高飛起,脖頸處血涌如泉,污了一地白雪。
過目所及,目瞪口呆。
外人沒想到,這個平日十指不沾陽春水,外表弱不禁風的貴公子,竟會傳說中的仙家手段,而且殺人不眨眼。
趙景忠沒想到,同樣是修仙者,差距竟如此之大,自己女兒宗門來人都搞不定的魔頭,自己老友卻彈指可殺。
趙蝶兒也沒想到,世叔竟這般深不可測,他明明從未認真修煉過,要么在喝酒,要么在賞梅,成天不務正業…
談風生,笑殺人,千軍萬馬避白袍,生子當如是也!
眾人腦海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這句話。
陳衣登上高臺,眾修士下意識退散,他取出一枚精致小巧的吊墜,白玉作身,形體如劍,周遭垂落絲縷劍氣:
“蝶兒。”
“此物你且收好,這是叔叔為你煉制的及笄禮物,內含三道劍氣,其一可斬金丹,二可斬元嬰,還有一道…”
并未說下去。
斬元嬰是威懾,說多了,那可就成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了:“十年化凡,一朝醒夢,我該走了,后悔有期。”
親手為趙蝶兒飾玉。
轉而走向趙氏夫婦:“景忠兄,此丹你與嫂嫂一人一枚,服用可保三百年壽血不衰…于凡人言,已是極限。”
“山回路轉,與君相逢,今朝別過,望君珍重。”
陳衣拱手,如入城那般牽著白馬,信步出城,暮色蒼茫,殘陽映照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融于青山綠水之間。
趙景忠緊握瓷瓶,幾番欲言又止。
趙蝶兒同樣無言。
直至那個比謫仙還更風流的人兒徹底覓不見,她輕輕摩挲著耳畔玉墜,明明淚水溢滿眼眶,臉上卻面無表情。
后來。
趙景忠一家也離開了這座世世代代生活的城,帶走了屬于他們的所有,只留下一行詩,是趙家小姐親筆寫的:
“紅顏似水流不返,可憐公子不思凡…”
…
七天后。
太安城,上陽宮,靜坐七日的陳衣猛地睜開雙眼,狂風大作,暴雨成災,天穹之上黑云密布,深邃紫雷游走。
斬凡天劫,降臨!
尚書房。
東云月揮手釋放屏障,護住整座太安城除上陽宮以外的地方:天劫無法代扛,否則會隨人數增多而威力翻倍。
“也不知道他的天劫在第幾層。”
眺望愈發濃厚的劫云,東云月目露期待,以及擔憂。
天劫的強度往往預示著一個修士的天賦。
末者為三九天劫。
往上是六九天劫。
再上是九九天劫。
以雷劫化形封頂。
當年東云月渡的便是九九天劫:并非她天賦不足,而是雷劫化形之下,無一生還,那是蒼天降下的必死之劫。
此劫一出,不殺渡劫者永不停。
古往今來。
唯有一名不知出處的神秘女子成功渡過此劫,常人任你何等驚才絕艷,手段通玄,迎上此劫,也得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