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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欣賞著,許嬌荷已有思量,掩撩衣袖,提筆輕書:
紛揚大雪簌如歌,落入塵凡不堪惹,
雪染少年心漸老,曾經縱馬踏黃河!
一直在旁瞧著的梁云星默念著,甚覺驚喜,“哎呀呀!嫂嫂果然不一般,我還以為你會提些細膩傷感之句,未料竟是如此大氣之詩,實在難得??!怪不得皇兄總是在我面前稱贊你,得此才貌雙全的嬌妻,皇兄自是歡喜呀!”
這話稀奇,梁東揚可不是那種時常在外人面前提媳婦兒的人,媳婦兒的好他自己知曉即可,無需告訴旁人,“我何時炫耀過?”
她也清楚豫王不是那樣的人,他只會談論正事,不會談論女人,梁云星那么說,不過就是句客套話而已,豫王聽聽便可,實在無需計較。
果見梁云星搖首哀嘆,“皇兄什么都好,就是太較真,我可是在嫂嫂面前替你說好話呢!你偏來打岔,真失誤!”
自個兒的事自個兒解決,他可不需要旁人來插手他們夫妻之間的事,目光轉向她,溫笑道:“我的好她自是清楚,不需要你來幫腔?!?
然而許嬌荷只是垂眸不語,笑得很敷衍,“殿下說笑了,你們聊吧!我先進去了?!?
待她掀簾而入,梁云星小聲問他,“嫂嫂怎的瞧著不太高興?可是因為我在這兒叨擾許久,她嫌我吵?”
不愿將家事道出,梁東揚借口道:“你多慮了,沒有的事,她只是得了風寒,沒什么精神罷了!”
信以為真的梁云星繼續跟兄長閑聊著,到得傍晚,梁東揚客氣相留,他還真就留下了,得!晚上少不了又是一頓酒,待他飲罷回房,許嬌荷早已睡下,而他也有些暈乎,不便解釋,干脆也就睡下了。
次日又要上朝,歸來已是辰時,本打算直接回屋,哪知剛下馬車就見明義候在府門口,只得到書房見他。
清歌一早就聽說明義在府外候著,為免主子不悅暫時沒吭聲,暗中打聽消息,給了小廝好處,讓他去書房那邊探聽,得到確切消息后震驚不已,忙來稟報主子。
聽聞明義來府中向方悅容提親,許嬌荷亦感驚詫,“王爺居然沒有處罰明義,他竟還能入王府?還要娶方悅容,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那王爺呢?如何回應?”
“王爺他……”
眼見著清歌支支吾吾,不敢明言,許嬌荷已然猜了個大概,“他不會答應了吧?”盡管不愿相信,她還是試探著問出了口,可笑的是,清歌居然點頭了,“聽說……是應了,不過是小廝說的,也不一定準確,還是等王爺回來之后再問個清楚吧!”
小廝既然說了,那肯定是八九不離十的,豫王輕饒了方悅容母女也就罷了,好歹是親戚,尚能說得過去,為何竟連明義這個無恥賊人也未作懲處?當初信誓旦旦的說要給她報仇,而今呢?明義什么苦都沒吃,豫王居然還要把表妹嫁給他!這又算什么?
她真是越來越看不懂梁東揚了,昨兒個她還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斤斤計較,畢竟那是他姨母,真殺了也不好跟他母妃交代,可今日他又輕易放過明義,這讓許嬌荷如何接受?實在無法容忍!
今日雪已停,積雪不大厚,院中的下人皆在清掃路面,初陽則小心翼翼的將院中梅樹上的積雪清除,立在窗前的許嬌荷看著他們各自忙碌著,心里越發添堵,似窩著一團火苗,難受得緊,卻又不敢爆發,只能默默承受,不知自己所受的委屈在梁東揚眼中到底算什么!
看主子這么難過,清歌有一絲后悔,也許這些話她不該說出來,可即便她不說,主子早晚會知曉,且她是主子唯一可信任之人,若然連她都瞞著,主子一直被蒙在鼓里,豈不是越顯可憐?
思來想去,清歌覺得自己沒做錯,她是主子的陪嫁丫鬟,自然是要向著主子的,實話必須交代,這樣主子也好心中有數,早做謀算。
“王妃,王爺說過你可以跟他撒嬌的,要不您就跟他說實話,說你不同意這樁婚事,怎么說你也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也許王爺會顧忌您的感受而改變主意呢?”
“你覺得豫王是那種會聽女人話的人嗎?所謂撒嬌,只是平日里的夫妻之間的小事,聯姻這種大事,他已做決定,不可能因誰而改變?!笨嘈σ宦暎S嬌荷看得十分通透,是以不愿去做什么不自量力的勸說。
主子都這么說了,清歌也不敢再勸,默默在旁陪著,心中依舊有惑,不明白豫王究竟為何要這么做,明義可是欺負了王妃??!難道王爺真的不覺得膈應嗎?看到明義不會痛恨嗎?居然還愿意跟他做親家,實在匪夷所思!
滿心失望的許嬌荷已懶得去琢磨豫王的心思,這個男人,有時如冬日霜雪,偶爾笑起來如春風和煦,但很多時候又如涼秋般深沉,她始終未能真正看透,也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
常言道:女人心,海底針,偏偏她心思淺淡,沒什么可隱瞞的,而豫王才是那海底針,她總有種自己只是他的王妃,并不是他的家人那種感覺。
就在她心生猜疑之際,那邊終于忙完的梁東揚打發了明義便趕回璋華院,準備跟她坦言,回來卻見她神情怔忪,正走著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丫鬟剛要向他行禮,被他擺手制止,而他則放輕腳步來到她身后,緩緩蒙住她的眼。
許嬌荷下意識抬手,覆住那手時,感覺修長卻不細膩,且有冰涼之感,大約才從外頭歸來,吹了寒風才會如此,便知不是丫鬟,“王爺……”
被猜中的梁東揚甚感無趣,方才觸到她面頰時格外溫暖,這才想起自個兒這手太涼,當即松手在她身畔坐下。
惱歸惱,可她依舊不忍心看他挨凍,便將懷中的湯婆子遞給他,但并未言語。
感覺到一絲暖意的他稍有安慰,但看她愛搭不理,容色疏淡,不禁搖頭嗟嘆,語氣頗有嗔怪的意味,“你就不能假裝猜一次旁人,好讓我有一絲成就感?”
這般說只是想緩和一下氣氛,然而她只是看他一眼,眸色幽怨,似有千言,終是未語又低眉,并不接話,繼續看著手中的書,實則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一個字也沒讀進去。
緊抿薄唇,面色疏離,一看就是在置氣,梁東揚瞧她這敢怒不愿言的小模樣忽覺好笑,若是問她有什么心事,她必定不肯說,那他只好老實交代,
“明義方才過來向方悅容提親,我應承了。”
一提到這個名字,恥辱感頓時升騰,那是她無比憎恨之人,而他竟然還能心平氣和的在她面前提起,悲憤的許嬌荷連輕嗯一聲都懶得,冷聲打斷,“關于那登徒子之事,我一件都不想聽!”道罷賭氣起身繞過屏風,向里走去。
看來她是真的動了怒,自知隱瞞理虧,梁東揚趕緊跟了過去,“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何應承?”
第36章女人說不要,千萬不能信
豫王最擅詭辯, 定能找出借口來安撫她,是以許嬌荷并不想聽什么因由, 在她看來, 明義的卑劣行徑無可原諒, 難道他就不明白嗎?
“他的名字于我而言是噩夢, 我沒興致去聽,王爺愿意跟他做親戚我管不著,但請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這幾日她一直心緒不佳, 但都在強忍, 不去問他,也不發火, 只自己生悶氣, 今日大約是忍到了極限, 才會爆發吧!梁東揚并未厭煩,反而有一絲欣慰,
“你肯在我面前表達你的不滿和憤怒,這是好的開始,但也請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好歹聽一聽我的立場和想法,你被誤解之時希望我能聽你解釋,那么我也一樣?!?
三言兩語, 就輕易的讓她開始反思自己, 回想起之前她被誤會之時, 十分渴望豫王能聽她的解釋, 最終豫王還是歸來救她,兩人這才有機會把話說清楚,那么她是不是也該給他一次機會呢?
到底耳根子軟,沉默了會子,許嬌荷終是轉過身來面向他,在床畔坐下,雖無笑顏,語氣稍緩,“王爺有話直說,妾身聽著便是?!?
總算沒再鬧別扭,輕舒一口氣,梁東揚這才在桌邊坐下,與她講明自己的打算,“他來此提親,不過是因為他強了方悅容。”
此言著實驚了許嬌荷,“什么?她……被強了?何時的事?”
“昨兒個?!?
雖說許嬌荷恨方悅容,但豫王一直未做懲處,她便認為他是念及親情不好下手,本以為此事便算過去了,未料方悅容竟然會被明義報復,那她就更不理解了,“他既做了這樣齷齪之事,你怎的還應允婚事?”
抿了口茶,梁東揚抬眸輕笑,“因為一切都是我的安排,是我授意讓他去報復方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