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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府時趕巧遇見郡王妃,兩人含笑告別,還相約得空時再相聚。只是上了馬車后,她又沒了笑容,靜靜的倚在一旁,閉目休憩。
回想這段時日的甜蜜,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豫王待她的確很好,教她表達內心的想法,教她夫妻相處之道,她學著改變自己,做一個好妻子,順應夫君的好女人,可是豫王呢?
他到底是如何看待她的?于他而言,她又算什么?他可以將她當做妻子一般來疼愛,卻也僅僅只是夫君對妻子的寵,換言之,不管嫁給他的是誰,他都會以禮相待,而不是那種帶著愛慕,令人怦然心動的男女之情。
因為沒有投入感情,也就不會真正的懂得她,理解她,更沒有給她足夠的信任,即便她一早就說了實話,他還是有所懷疑,試探觀察,虧她還天真的以為,這個夫君很善解人意,是她的福氣。
今日又被質疑時,她這心里驀地一疼,才后知后覺,不是所有的誠心都會被信任,哪怕是真話,也依舊會被懷疑,只因她是女人,和其他男人相識便是不應該。
那些過往,縱使她問心無愧,他也不會真正大度的接受,面兒上說著不計較,心里到底橫著一根刺,倘若多次的解釋也拔不掉,那她也無能為力,再不肯委屈求全的去懇求他的信任。
好不容易見到許嬌荷,還沒說上幾句話又被梁東揚打斷,衛瑜心里自是不痛快,便打算就此出府。
行至半路,忽被一滾來的藤球擋住了去路,只聽那邊有一道細而清亮的聲音命令著,“哎!快點兒把那個藤球給我們扔過來!”
衛瑜只當沒聽到,繞過藤球繼續向前行,那姑娘見狀火大,立馬跑過來跟上去,攔住他去路,指著他擰眉訓責,“本郡主喊你呢!沒聽到啊!你聾了?”
抬眸瞟她一眼,衛瑜懶得理會這種刁蠻女子,更不在意她的身份,剛抬步轉向,又被她伸手擋住,但見她皓腕上戴著雙環細金鐲,底下墜著的兩只金鈴鐺清脆作響,和她的嗤笑聲一般刺耳,“看來不僅是聾子,還是個啞巴,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相!”
不愿再被糾纏,衛瑜這才開口,“這是請人幫忙該有的態度嗎?我不是你的奴仆,你沒資格使喚我。”
將他上下打量一番,郡主抱臂哼笑,“吆!原來會說話啊!這里可是英王府,你是何人?居然敢跟本郡主擺架子!”
身后的人見狀趕了過來,為首的輕呵道:“舒雯,休得無禮!這位是忠銳公府的衛二公子,說話客氣些。”
梁舒雯并不覺得有錯,大眼睛一轉,微揚首,嬌哼撇嘴自辯,“誰讓他不給我撿球,大哥你怎么不說他高傲,反倒指責我?”
“你若是語氣和善些,衛公子又怎會不理你?”梁聞增乃是英王的嫡長子,頗識大體,笑著打圓場,
“小妹年紀尚輕,蠻橫不知事,自當教訓,還請衛公子海涵。”
身為王府的世子,身份本比衛瑜尊貴,說話卻彬彬有禮,并沒有端架子,倒令衛瑜對他心生贊許,微頷首致意,
“世子言重了,郡主嬌俏可人,實乃難得的天性,是我心胸狹隘了!”
這夸贊說得假惺惺,哪有夸人還冷著一張臉的?梁舒雯正想挑刺兒,卻聽他又道:“今日有要事在身,不便多耽擱,先行告辭,改日必當再來拜訪。”
笑攤手,梁聞增道了句請便,遂讓下人送他出府。
眼瞧著郡主瞪向衛瑜離去的身影,一旁的紫衣男子替她打抱不平,“這個衛瑜也太囂張了些,在這英王府都敢這么橫,誰給他的膽子?”
說話間,他撿起藤球笑嘻嘻的遞給梁舒雯,她卻扭臉不接,扯著手帕嘟嘴道:“不想玩兒,沒意思!”原本玩得很盡興,卻被衛瑜掃了興,這會子她已沒那個興致,干脆帶著丫鬟回屋去,不再與他們一道。
梁聞增不以為意,轉身朝南,往自個兒的院子走去,“他本就是這樣冷清的性子,自受過傷之后,越發不愛搭理人,也就跟他表兄豫王熟絡些。”
紫衣男子對姓衛的很是提防,“豫王的親戚,咱們還是劃清界限的好!”
梁聞增擺指而笑,“盛斌啊!此言差矣!凡事不可一概而論,我聽聞,最近他和豫王也不怎么來往,似是生了什么矛盾,連豫王給他牽的紅線他都拒絕了,不曉得是個什么情況。”
白盛斌頓時會意,快走一步,并肩而行,小聲道:“表兄若想知道,我想法子打探一番?”
他慣在風月場上廝混,也就結識了許多王孫公子,尋歡作樂間,順道也能把想要的消息給打探了,這一點,梁聞增自愧不如,他是不喜歡那種場合,便交由白盛斌來辦。
而這邊廂,送她回府后,梁東揚沒下馬車,說是有事要出去一趟,許嬌荷回房后就躺下歇息,午時喝了幾杯酒,雖然沒醉,到底有些犯暈,直睡到傍晚,依舊暈乎,也沒什么胃口,便讓后廚做了碗白粥,清清淡淡的喝下去,總算好受了些。
今夜朗星無月,閑來無事,她便想在府中走走,行至后園的涼亭處,抱著琵琶聊以慰藉。
一曲終了,忽聞夸贊,許嬌荷詫異回首,但見方悅容的身影自竹林處閃現,向亭中走來,手中提著盞幽暗的燈籠映照著那張布滿哀愁的臉容,
“嫂嫂的這首曲子真真幽怨,不禁讓我想起了娘親,也不曉得她一個人住得可舒心,寂寥之時是否有人陪她說說話。”
怎么說也是親戚,即便豫王不待見方氏,許嬌荷也得考慮著她是他母妃的妹妹,不好說什么過分的話,聞言勸慰,“王爺雖將姨母遣出王府,到底還是派了幾個丫鬟伺候的,表妹不必憂心。”
想著王妃好說話,方悅容向她請求,說是想去見一見她母親。想起王爺的吩咐,許嬌荷不好擅自做主,
“王爺曾說不許你們母女單獨相見,你若是有那個心思,大可去求王爺,即便我是王妃,也不能隨意違抗他的命令。”
“表哥的脾氣有些陰晴不定,我不敢去找他。”對比如今,再回想以前,方悅容目露懷念,“我自十二歲那年便跟著娘親來到豫王府。那時表哥待我真的很好,他每日都會練劍,我便在旁彈箏,相處得很融洽。
可是沒多久,這局面就變了。
還記得,有一年初秋,皇上帶著眾人去圍獵,姨母也帶我同去,當時我瞧見石頭縫兒里開著一朵花,從未見過,十分美艷,便想去摘,哪知腳下一滑,向一旁倒去,表哥來拉我,卻同時被拽下去,我們跌落山下,都受了傷,山體太直聳,根本上不去,只得另尋他路,期間遇見了一個道士,向他問路時,那道士一直盯著表哥,還主動給他算了一卦……”
第25章王爺哄媳婦兒的特殊技巧
“那道士算命時說我不方便聽,我便走遠了些,也不曉得他與表哥說了什么,自此后,表哥就開始與我生分,不怎么搭理我。”
怎么又是道士?許嬌荷不禁在想,方悅容所說的這個道士,和今年這個,讓王爺娶她的道士是不是同一個人?
然而她也只是想想,并未問出口,方悅容竟似察覺到她的心思一般,主動為她解惑,“說來這道士也算是高人,期間一直沒見過他,這回表哥病重,他又突然出現,算了生辰八字,囑咐表哥娶這樣一個女子,說是可解厄運,表哥便聽從了呢!”
這些事她們都知道,可從她口中說出來終歸別扭,清歌總覺得她是故意挑撥,想讓王妃心里不舒坦,認為王爺只是聽從道士的建議,并不是真心待王妃,當即笑著接口道:
“如此說來,我家王妃還要感謝這道士,賜了這么一段好姻緣,讓她有幸嫁至豫王府,兩人日久生情,王爺也對她百般寵愛,著實幸運呢!”
這丫頭慣愛夸大其詞,說得許嬌荷都有些難為情了,雖然清歌的話替她掙足了臉面,但她心中依舊有惑,究竟那位道長有什么過人之處?王爺對他竟如此信任!
尷尬一笑,方悅容勉笑祝賀,“表哥真心待你,那可真是嫂嫂的福分!”再說下去也沒什么意思,她只好岔開話頭說旁的,
“雖然自那年開始,表哥漸漸疏遠我,但念及兄妹之情,尚算客氣。可自那碗湯出事之后,表哥到現在都不肯見我,八成懷疑我也參與了,可我真的不知情,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么可能在湯中下藥糟踐自己?表嫂,我真的沒騙人,難道連你也不相信我?”
說起這個,她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哀戚垂眸抹去委屈滴落的淚珠。
許嬌荷倒是相信方悅容,可豫王生性多疑,認為這母女倆都有小心思,她又能說什么呢?連她自己都無法博得梁東揚的全部信任,哪有精力再去管旁人?遂找了個借口溫言勸道:
“清者自清,妹妹不必介懷,王爺應該也不是故意不見你,大約是因為最近較忙,下個月又是安妃娘娘的壽辰,他得費心張羅許多瑣事,是以才沒空閑談,等忙完這陣子應該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