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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著的這一天里,她想明白了許多的事。
包括昨日的她還在聲嘶力竭大聲質問的問題。
第一,她的爹,根本不愛她。
第二,娘愛她,但實在軟弱,誰也護不住。
第三,她所一直認為唾手可得的平靜幸福,從這一天開始就沒有了。
這三件事想得通,說來也容易。短短半日,將一座巍峨穩固堅不可摧的宮殿瞬間摧毀,然后重新建立一座小屋,自我愈合恐怕是接下來這半生她都要努力去做的事情。
半晌,她沙啞地笑出了聲。自己還是挺堅強的嗎,大家都擔心她會不會輕生,可是她除了崩潰根本沒想過自己不會再想活。
千百年來,凡是女人,都要受這份兒罪的
母親這句話反反復復地回蕩,擾的她不得安生,胃里一陣揪心的痛,忽地,吐了一地酸水。
她接受了這份命運。只因為她恍然發現,自己其實在哪兒都一樣。都沒有家。不過有張床睡,有口碗吃。手里那封孟泉送來的書信被她緊攥成一團,用力一扔,滾到角落。
不知道大哥知不知道這些事?他應該不知道才對,他遠在游山玩水的路上,帶著新婚的妻子,家里人又怎么會把這些腌臜寫給他?也罷,他如果知道,不過是徒增許多憤怒和難過。
沒幾日,小小戶部執事的府內開始大肆放響炮,張彩燈妾室自然是不好貼紅的。若不是皇親姻緣,這原是不合規矩的,在京都這樣寸土寸金遍地宰相棟梁的地方,執事的級別本不夠放喜炮。這樣一串炮,也有它該有的用處:伏松若不借這些大動靜好讓全城都知道他結了皇親,這些周章豈不白費?
伏松的應酬請帖有用的沒用的,很快堆滿了書房那張落灰的桌子,他每日喝的醉醺醺的扶著肚皮回家。整個府內,與他同喜的還有那人模狗樣的伏青,他整日忙著鞠躬巴結,身體以經形成慣性的彎腰哈背的姿態,吊梢眉揚起,嘴角咧開來。伏雪猜他已經不會正常的表情了。
自從她想明白了那冰冷的事實后,她就不再做無畏的反抗了,吃喝休息正常,也學會對家人閉嘴,嫁人的做奴才的日子轉眼逼近。
她微微一接面前飄蕩的桃紅頭巾,看準一腳結結實實跨進了軟轎子里。丹紅扶她的時候紅著眼眶往她手里塞了一封信封。她坐定展開,上書:雪娘親啟,孟泉。她兩手捏住頓時就要撕得粉碎,忽然停住。算了,看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