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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盈盈沉吟片刻,接著問出了心底的疑惑,“那又為何,會有神族之人被放逐下界?”
“神族終其一生無法離開神域。有些神族下界是如你母親那般,僅以一滴神血為引,下界轉世歷練。而有的卻是因觸犯神域規則,封印神族傳承,永遠驅逐。”封九離道。
可是,究竟又是犯了什么罪,才算是觸犯神域規則,要被逐離出神域?
遠的不說,就如封九離這樣,被放逐離開時還僅僅是懵懂孩童的,又能犯出什么錯?
“是身份吧,或許我的出身,在神域并不光彩。”
封九離對此早就隱有幾分猜測,可在此時,當他凝眉細想,腦海中卻忽然傳來一陣陣劇痛。
“你怎么了?”褚盈盈見他身形搖晃了一下,急忙一個閃身來到身側,扶住他的手臂,焦急地問。
封九離深吸一口氣,壓制下這種疼痛,半晌恢復過來,不太確定地推測道,“或許是受當初封印傳承的禁制影響。”
那痛感來得快去得也快,除了這一理由外,褚盈盈和封九離也找不到其他更符合的原因。
他們才剛剛經歷完煉虛劫雷,皆有些疲乏,平靜下心神后,便調息吐納,緩緩將靈力運轉周身,開始穩固當前的境界。
月升日落,三日時間很快過去。
褚盈盈和封九離的境界也已穩固。
離開石屋,他們便見云霄正在第一棟石屋門前的桌上擺弄著玲瓏屋的部件。
這是一張長桌,桌面用的就是山嶺上隨處可見的樹木。此時上面散落著一些打磨好的靈材,還有幾張畫著圖樣的畫卷。
褚盈盈不禁想起當年在師尊應柏的洞府中所見的場景,那里也擺著一張類似這樣的長桌。或許當年師尊他也正如同云霄這樣,伏案于桌前,擺弄著他精心雕琢的器物。
“師父,師公。”察覺到身后有人靠近,云霄停下手中的動作,站直身,向后轉來。
褚盈盈走到桌前,垂眸看向那只巴掌大的小巧屋子。
說是‘屋子’其實不太恰當,這座玲瓏屋看上去更像是一座縮小了的殿堂。
褚盈盈幾乎一眼就認出,這是仿造蒼元宗守元殿所造的。沒想到,她當年不過給云霄看過一次留影璧中蒼元宗的樣子,他便細心地記了下來。
如今這玲瓏屋,與守元殿至少有著八分相像。
神識探入玲瓏屋底部,便可清晰看到刻畫在底部的陣紋,這正是煉制玲瓏屋最關鍵的部分。通過這些陣紋,才能真正完成玲瓏屋的‘放大’或‘縮小’。
褚盈盈細細觀察這一道道陣紋,指出其中尚能改進的地方。
封九離對玲瓏屋也有極深的研究,在旁補充了一些他對陣紋的理解。
云霄聽得十分認真,仔細將這些要訣記在心中,打算等師父師娘離開后,再重新繪刻一次陣紋。
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師父問道,“云霄,你可愿傳承圣尊應柏的煉器之法,繼承他的衣缽?”
云霄聞言一愣。
應柏其名,他當然聽過。
師父與師公對他的教導一向毫無保留,在教導他煉器之法的時候,他們就曾提到過應柏前輩。按輩分來論,那位前輩應是他的師祖。
可他也知曉,師父與師公天資出眾,所擅長的并不僅僅是煉器一道,他們不會像應柏一樣將全部的精力專精于煉器。
繼承衣缽,便代表繼承對方留下的一切,并甘愿將對方一生所學,再度傳續下去。
云霄知曉其中深意,他當然愿意傳承應柏前輩平生所學。
可他也知道,這是機緣,亦是責任。
思量片刻,他鄭重地答復,“師父,弟子愿意。”
——
修行無歲月,轉眼便是二十年。
就在褚盈盈將自己平生所學,所有有關煉器的感悟全部傳授完的這一年,飛仙海迎來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師伯,您怎么來了?”
來人正是蒼元宗宗主,褚盈盈的師伯,弘德真君。
不,如今該要喚一句弘德尊者了。
“此番我與藏玄宗的班槐尊者一同護送兩名藏玄界弟子前往忘塵界群英會,群英會結束,班槐尊者帶著那兩位弟子先行回去,我從青舟那得知你們在此,便來看看。”
弘德宗主說道。
一別數百年,他也與過去有了極大的不同。
最大的不同便是他身上的氣勢變得柔和了許多,若說過去的弘德宗主是嚴肅威儀的,那么如今的他是自然平和的。
他接著道,“還有便是來為你們送個口信。弘濯前些年便已修至大乘境圓滿,現下正于靈隱峰閉關等候時機,不日便將渡劫飛升。我這次來,也是為了告訴你們此事,讓你們盡快收整一番,趕回藏玄,莫要錯過弘濯渡劫。”
褚盈盈這回是真的嚇了一跳。
游歷各界,她聽說過不少修行幾百年便感悟天機,白日飛升的先例。
她亦知曉,自己父親天賦卓越,早日會有修煉大乘、飛升上界的那一日。
可她卻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天會到來得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