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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地宮是根據上古失傳的七星伏天陣所建,共有七處入口, 此處入口可徑直通往地宮最深處。”身攜陰氣的身影說道。
長眉圣尊微微蹙了下眉頭,“如今此地還有多少邪修?”
“不足百人。”那身影回答的聲音似帶著幾分唏噓。
隊伍末尾,走在褚盈盈和封九離身邊的廖方長老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褚盈盈疑惑地看去,便聽廖方長老壓低聲音說,“據我們先前了解,扶幽座下的邪修人數,少說也有上萬。”
甚至還有人曾推算過,算上一些修為低微的邪修,這個數量至少還要擴大十倍。這也是為什么,前面幾百年來扶幽及其座下邪修能夠為禍五行星域的原因。
“其余的?”長眉圣尊問。
“死了。”
陰氣籠罩的身影似乎不遠多解釋,向前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諸位隨我來吧。”
前面便是由白骨堆砌的大門,被打磨得光滑的白骨,散發著森然寒意。
長眉圣尊等人跟著他向里走去,通道狹長,一直通往地底深處。
走了許久,又過了兩道石門,眼前才終于豁然開朗。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地底祭壇,祭壇正中央的聳立著一根刻著繁復文字的石柱,石柱上垂著一根鎖鏈。
看到這幕,褚盈盈眼皮猛地一跳,握緊了封九離的手,眼神示意他看向那石柱上的文字。
長眉圣尊等人的關注點,則落在了祭壇四周呈環形的血池中。這血池內流淌的不是池水,也不是人血,而是活人體內抽取的氣血之力。
不說過往的數百年,單說如今血池中這些氣血之力,就至少要耗費上萬條人命才能凝結。
長眉圣尊長嘆一口氣。
先前為他們領路的身影,到了此時方才開口說道,“這座七星地宮內蘊藏扶幽從各界搜羅到的眾多邪修傳承,若不毀去,今后恐再釀成他禍。此外,此方空間倚仗溟魂界所建,若空間消散,陰煞之氣流竄,許是會影響界域運勢。待諸位圣尊動手之際,我會以己身之力盡量禁錮住陰煞之氣,許會心神失控,屆時還請諸位莫要手下留情。”
長眉圣尊一早便知曉,此番能夠順利鏟除邪靈扶幽、找到扶幽的老巢,多虧眼前的‘人’。他依稀猜到眼前之‘人’落得如今這副樣子應當不是出于本意,卻沒想到對方早已心生死志。
圣尊嘆息一聲,最后問道,“你當真決定好了?”
“若非扶幽未除,早在三百多年前,我便不該留在這世上。如今扶幽已死,我也沒有再活下去的意義。”
說完這句,籠罩全身的陰氣散開少許,黑霧中他逐漸顯露出原本的身形。
是位面容清俊的男子。
面色有些蒼白,卻難掩五官的出眾。
是清輝師兄。
褚盈盈曾在弘德師伯的畫卷中看過他的樣貌。
只是,畫卷中的清輝師兄意氣風發,渾身都滿是朝氣。
而如今出現在眼前的人,目光中卻早已沒了光亮,只剩下一片死寂。
透過他那半虛幻、半凝實的身體,褚盈盈依稀能夠猜到,這只是他的神魂之體。
難怪,他留在宗門的本命玉牌只是布滿裂紋,沒有完全碎裂。
難怪,青舟前輩找了那么多地方,卻始終難以尋找到他的下落……
只見他對長眉圣尊道,“圣尊,容我與他們單獨說些話。”
隨后便朝著褚盈盈二人走來。
“清輝師兄……”
褚盈盈輕聲喚了一句。她心底有著太多的疑問,可此時面對清輝師兄,卻不知要如何開口。
清輝沒有應這一聲“師兄”,輕嘆了一口氣后,領著二人走到一旁。
長眉圣尊揚起手,為他們支起一片安靜的結界,讓他們能夠安心在其中談話。
“你是弘濯師叔的孩子。”
清輝說出口的并非是疑問,顯然這些年他雖未回過藏玄,卻也想方設法地了解過與藏玄界、與蒼元宗相關的事情。至少,關注過離開藏玄界,出現在五行星域的他們。
褚盈盈不認為,師兄身上失去了修行蒼元宗心法的氣息,舍棄了□□,變得渾身滿是陰氣,就意味著他叛出了師門、背離了所謂的正義。
相反,就在這么短暫的幾個時辰接觸中,她感受到了師兄心中的大義與無私。
她不想他為了所謂的正邪之分,就舍棄活下去的信念。
“清輝師兄,師伯這些年一直掛念著你。你的畫像就掛在守元殿后殿的靜室里,他時常會提前你曾經在守元殿修煉時的事情……我們這一輩弟子,都是聽著師兄的故事長大的,在我們心中,你一直是蒼元宗那個驚才艷艷、無所不能的大師兄。”
褚盈盈還記得,當年勤學堂還有幾位教習真人,與清輝師兄同一批拜入宗門,時常拿師兄的事跡來激勵他們。
聽了這一席話,清輝眼中似有幾分動容,很快卻又恢復死寂。
“我已不配再自稱蒼元宗弟子,過往諸事,莫要再提了。”他聲音淡淡的說。
“清輝師兄……”
幽深的目光掃來,止住了褚盈盈想要再說出口的勸慰。
“我心意已決,無需再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