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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表現出些似明非明的模糊曖昧,又偏偏還是展開著陰沉晦澀的幕簾。明與暗于是在萬丈之上做著最后的廝殺,可對于地上的人來說,不過還是被靜默的夜色籠著,一分一秒的嗟磨。
屋里的光不算亮。方才遠遠的望著看不真切,待花晚濃將人半攙著帶到眼前,端坐于上的兩人呼吸一滯,怔忡難言。
一道傷口,從左肩到胸口處,皮肉翻裂,深可見骨,鮮血淋漓。
花晚濃已是不忍看,側過臉忍住鼻尖酸楚。嫻妃站起身走到胡樾面前,低聲問:“……疼嗎?”
這些年,胡樾與秋杪秋瑤那樣要好,也算是在她面前長大。這孩子性子灑脫,大事卻沉穩。京城里所有的子侄后輩,包括花樊在內,她私心里其實最偏愛看重他。
倘若不是……
針對他并非嫻妃本意,現在胡樾為了保全她們,傷的這樣重,嫻妃便是再怨懟憤恨,也不至冷漠到無動于衷。
胡樾白著一張臉,卻勾著嘴角笑道:“不疼。”
外頭殿上的燈滅了。
花晚濃想要站起身:“后頭侍女們住的地方應該備著傷藥,我去找找……”
胡樾道:“不用去,無妨。”
花晚濃堅持要去,剛要轉身走,被胡樾拉住袖子:“別去了。”
“這……”
“殿外亂的很。太子妃這樣的身份,別讓那些臟了眼。”
花晚濃一時愣在當場,半晌澀聲道:“你做的已夠多了,也再不必如此思量……”
“那怎么行。既然我在,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你受風險。”胡樾斂下眸子,似是想到什么,神色浮現幾分不自覺的溫柔,“太子妃……你是他的長姐啊。”
花樊在乎的人,胡樾便是不記代價也要替他守護。
“晚兒,去將里頭的茶水拿來。”嫻妃閉上眼長嘆一口氣,而后看向胡樾,低聲說,“把外袍脫了,我替你把傷口包扎上。”
花晚濃連忙去拿水過來。胡樾勉強抬起右手,將粘在一起的衣料慢慢掀開。
血跡粘膩,已經有些和傷口黏在一處。此時一被揭開,火熱的血便又從傷口涌出來。
花晚濃匆匆忙忙的將茶壺遞給嫻妃:“昨日下人們剛把內殿的蓮缸清理干凈,里頭只放了清水,還是干凈的。我把茶壺里的水倒了,接了壺清水。”
嫻妃點頭,幫著胡樾將外袍脫下。她與太后皆是長輩自然無妨。此時情況特殊,也顧不得花晚濃在場,嫻妃拿著手帕用水沾濕,慢慢替胡樾清理。
他身上滿是血汗與灰塵凝結的污漬,被嫻妃一點一點擦去,終于露出了蒼白的皮膚。
血還在滲出,嫻妃毫不猶豫,拿刀割開自己的衣角,扯下掌寬的衣料,足有一臂長,壓住胡樾的傷口,一圈一圈仔仔細細的纏上去。
嫻妃的手法緩慢細致,胡樾嘴唇抿緊,一絲聲音都不露出,只是是時不時突然頓住呼吸,顯然是強忍著痛苦。
布帶從肩纏到腋下,綁的很緊。嫻妃耐心的將最后一節系好,眉頭微皺:“你這身衣服不能穿了。”
胡樾還沒說話,花晚濃先開了口:“我去拿件殿下的外袍來。”
嫻妃看了眼太后,太后沉著臉,視線在胡樾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最后點頭。
花晚濃不著痕跡的松了口氣,連忙去里頭拿衣服。太子的衣物皆有形制,旁人是斷斷不得使用的。她翻了一圈,終于從里頭翻出一件能用的。
這件白袍是太子幾年前的衣裳,微服出宮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