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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山河
作者:淺書清都
下山
仲夏之夜,星河低垂,微風拂面。
回廊盡頭的假山旁縮著兩團黑影。此時一朵厚云將將移走,月光向下一撒,將蹲在地上的兩個少年照得朦朦朧朧。
“你確定他吃了?”胡樾怕人聽見,揪著弗墨的衣領,湊上去對著他耳朵小聲嘀咕。
“少爺,癢!”弗墨往后縮了縮,用手一揉耳朵,而后堅定的點頭,“我親眼看著他吃下去的,錯不了?!?
胡樾盯著黑洞洞的走廊皺眉:“那就怪了,怎的到現在都沒動靜?難不成是那巴豆有問題?”
“不會吧,”弗墨安慰道,“許是發作慢,要不少爺你先回去睡,我在這里看著,明兒個告訴你。”
“那不成!”胡樾很講義氣,“哪有留你一人在這兒的道理?!彼f著又抓了抓膝蓋,用指甲在包上掐了個十字。夏天蚊蟲多,他們怕被人發現,沒敢帶驅蚊蟲的香包,此時往樹叢假山里一鉆,滿身的蚊子包。
“我們倒是給這些蚊子送了頓飽餐?!焙幸粋€不注意,手上用力太大抓破一層皮,又癢又疼,不過兩相一抵消,倒是好受了不少。
他喃喃道:“要是有蚊香就好了?!?
“蚊什么?”弗墨沒聽清,剛想問就聽到耳邊一陣嗡嗡,用手一抓,徒手便捏死了一只蚊子,糊了滿手血,也不知道剛剛吸了誰的。
他不在意的往石頭上蹭了蹭,邀功似的將手往胡樾眼前湊:“少爺,你看我抓住只蚊子——嘖,恁大一只,怪道咬的包又大又癢!”
“嗯,牛逼?!焙信牧讼赂ツ募缫允炯为劊[眼道,“我們再呆一個時辰,要是這龜孫還不出來,我們就不等了,回去?!?
“回去多可惜啊?!?
“不可惜?!焙欣湫σ宦?,“就麻雀那腦子,若再犯我手里,我有的是法子教他兜著走?!?
弗墨顯然十分相信胡樾,聽他這么說,便只安心蹲在一邊用手替他趕蚊子,不出聲了。
第二天一早,弗墨去敲胡樾的門。
“怎的起這么早?”胡樾瞇縫著眼,哈欠連天。
昨晚到底是沒蹲到人出來,胡樾這身體畢竟才十四歲,縱使平時也習些武,到底是孩子。蹲了好幾個時辰又熬了大半宿,此時很不得黏在床上。
“我方才去那頭院子里打探了一番,”弗墨興奮道,“怪道我們沒蹲到人,原是闕少爺亥時便去了茅廁,一晚沒回,我們子時才去守,自然守不到人?!?
“一晚沒回?”胡樾立刻醒了,趕緊披上外衫,問,“當真一晚沒回?”
“千真萬確,我聽他那跟班兒親口說的,他們少爺蹲一晚茅廁,腿都軟了,最后還是他扶著回的臥房?!?
“這么猛!”胡樾想到闋之杉在茅廁扎了一晚馬步,腿腳酸軟被小廝扶回去,心里立刻舒坦了。
辰時還有早課,胡樾慢悠悠起床收拾完,和弗墨溜溜達達晃到西院。
闋之杉果然沒來,早課不來說明至少有半天不用看見他那張臉,胡樾只覺通體舒暢,就連上課都比平時認真了些。
和其他門派不同,歸云山以文為主,武只是輔助,說白了還是文化課擠壓體育課。
早課向來是用來抽查的,但問的無非是些記誦的內容。胡樾說什么也是經歷過高考的人,背書的方法技巧都是經歷過實戰檢驗的,拿來對付這些綽綽有余。
今天來的是掌門。一屋子孩子原本還在小聲說話,一看見掌門立刻便熄了火。
掌門掃視了一圈,沒問闋之杉是什么情況,只是到胡樾時視線多停了幾秒,似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