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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在蘇卿予通訊錄里的稱呼。
“手機號給我?”站在她面前的女孩故作成熟,她抬起手撥弄著耳邊發(fā)絲,想要讓自己顯得成熟一點,卻殊不知就像初入森林的幼兔,將自己送到了獵人的手中。
陸清彥將自己的手機遞給對方,看著小姑娘雙手捧著手機,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地將自己的號碼輸了進去。然后,她用她的手機撥給了自己的手機。穿著漿洗到發(fā)白衣衫的姑娘隨后拿出自己老舊的智能機,糯糯地問道:“你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還偷偷看了一眼陸清彥的衣服。
拉爾夫·勞倫經(jīng)典版型襯衣,胸前有一個鹿的標志。蘇卿予不懂這是什么牌子,可覺得那個小鹿的標志非??蓯?。
之后,陸清彥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她。
嘴角收攏不住笑意的姑娘像是想到了什么,背過身將陸清彥的備注換成了“小鹿先生”。
鹿,陸。
陸清彥低垂著眼眸,眼前這個賬號,宛如潘多拉魔盒一般,引誘著他點進去。
最后,手指點擊,他進入了那條微博。
2010年、2011年、2012年,陸清彥坐在沙發(fā)上,從頭開始,一條一條地看下去。
一個完全不同于他印象里的蘇卿予出現(xiàn)在他眼前。
——如果十歲那年,我沒有要求讓媽媽陪我過生日的話,爸爸不會半夜騎車去接在公司值班的母親,他們也遇不到醉酒的卡車司機,我也不會從此失去他們了吧。我為什么要過生日呢?蘇卿予,你根本不配過生日。
……
——今天又是我的生日,去墓園看了爸爸媽媽。那天摸姥姥的手,發(fā)現(xiàn)上面有幾道凍瘡,她卻還跟我說沒關(guān)系。怎么辦,爸爸,媽媽,我想你們了,明明每次去看你們之前都說要做個堅強的人,可一看到墓碑上你倆的照片,眼淚總是不聽我的話。
陸清彥的身體僵住了,他依稀想起他和蘇卿予在一起后,兩人過得第一個生日。
蘇卿予用家鄉(xiāng)習(xí)俗為借口提前告訴他并不喜歡慶祝生日,可他卻認為這是蘇卿予的矜持。
他讓季禮特地準備了時下小姑娘最喜歡的生日宴會,愛心氣球、翻糖蛋糕、化妝品禮盒。他提早將工作排開,帶著蘇卿予進入了被裝扮一新的餐廳包廂。
“生日快樂?!标懬鍙┱f道。
那時,她是什么表情……
蘇卿予站在場中,兩眼失神,在看到他期頤的目光時,喃喃道:“謝謝,我很喜歡?!?
心臟外掌控的那張看不見的手再次一點點擠壓著那里,他伸出手去摸煙盒,卻發(fā)現(xiàn)早就空了,只留下煙灰缸里堆積的煙頭。
陸清彥的作收緊緊攥了一個拳頭,像是在懲罰自己一般,繼續(xù)看下去。
蘇卿予的姥姥用年邁的身體為她撐起了一片綠茵,保護這株本就堅強的幼苗茁壯成長。蘇卿予進入大學(xué)后,并未因為自身的貧窮自卑過。她同每一個大學(xué)生一樣,享受著屬于她的大學(xué)生活。
直到,“小鹿先生”的出現(xiàn)。
蘇蘇因小鹿先生迸發(fā)出熱情,年輕人的勇敢被她運用的淋漓盡致。那永不熄滅的火焰燃燒著她的身體,眼中只留下點點星光中小鹿先生的背影。
可小鹿先生呢……
看到微博里蘇卿予提起的擺件,陸清彥微微一怔。
剎那間,他想起了什么,從沙發(fā)上站起身,快步邁進自己的書房。
擺放在書架上的楓葉板件做工精美,底座上的星光至今還泛著微亮,可他卻沒有看那玩意一眼。
陸清彥翻遍了自己的書房中所有的柜子,都不曾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他拿出手機撥給了季禮,“藍明那個擺件,你放在哪兒了?”
季禮還沒睡,他被陸清彥問住了,思考片刻后,“不是放在您別墅的書架上了嗎?”
“不,我說的是另一件?!?
漫城別墅算是陸清彥的禁區(qū),他很少讓別人踏入。不過想起白天在地下室收起來的那堆雜物,季禮說:“您如果在別的地方找不到的話,可以去地下室看看,之前收拾東西的時候,您讓保潔將不用的東西不都放在地下室了嗎?”
地下室……
推開沉重的門,陸清彥走進地下室。季禮讓物業(yè)將蘇卿予扔掉的東西送了回來,此時沒有整理,還堆放在一旁,可陸清彥的目光只有角落中屬于他的那些箱子。
陸清彥討厭雜亂無章,討厭灰塵,討厭霉味。
但現(xiàn)在,他在箱子中翻找著,透明膠條已經(jīng)被撕開,證明有人打開過它們。
那會是誰?
陸清彥片刻間,腦海中閃過一個面容,寒意涌上,他的手指甚至都變得僵硬。
最后一個箱子了。
就像是面對一份即知審判結(jié)果的罪人,陸清彥打開箱子,那破舊、腐朽、幾乎搖搖欲墜的擺件就躺在那里。
陸清彥眼中帶著幾分慌亂,伸手想要將它拿出來,可它壞的太徹底了,還沒等他從箱子里拿出來,就散落在地,摔得細碎。
剛才放在身邊的手機早就被扔在了一旁。
屏幕上,蘇卿予用鮮活的語氣描繪著她將擺件送給陸清彥時的喜悅。屏幕旁,陸清彥顫抖著手想將腐朽破舊的擺件重新拼起來。
然而,又碎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女主視角,事業(yè)線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