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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容兒嘲笑道:“傻瓜,傻瓜”陳敬龍奇道:“我有什么傻了?”商容兒笑道:“夢姐姐是什么人?你當(dāng)她和我一樣,可以一直跟著你瘋跑么?她早晚是要回精靈森林去的,怎么可能永遠(yuǎn)與你我相伴?又或者,你想跟了她去?嘿,就算你肯,只怕人家精靈族未必愿意收留異族人呢你明知她的出身來歷,卻還抱著永遠(yuǎn)相伴的幻想,不是傻瓜又是什么?”
她這一番話說出來,陳敬龍便如被兜頭澆了一盆冰雪水,胸中登時涼了半截;暗自尋思:“難怪容兒排斥與我親近的楚楚,卻偏偏不排斥雨夢;原來她早想到此節(jié),明知雨夢是不能與我長久相伴的不錯;雨夢是精靈族人,那精靈森林中有她的親人朋友;她離家出走,是為了增長見識,終不至舍棄親情,一輩子不回家去;早晚有一天,她是要與我們分開的,這是不可改變的結(jié)局”
想到這里,忍不住心中難過,喃喃嘆道:“既然注定沒有結(jié)果,又何必當(dāng)日相識?唉……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他黯然感嘆,聲音極輕;商容兒未能聽清,忙問:“你說什么?”陳敬龍搖了搖頭,愣愣不答。
商容兒皺眉看他半晌,柔聲嘆道:“龍哥哥,你重情重義,是個血性好男兒;我知道,每一個對你好的人,你都不能忘懷,只恨不得更好十倍的回報過去才行;夢姐姐對你情深義重,你想對她好,再正常不過,不然你也就不是我認(rèn)識的龍哥哥了今天你能把心里的想法透露給我知道,什么都不隱瞞我,我很高興”
陳敬龍愕道:“怎么?你……你知道我這樣貪心,不生氣么?”商容兒笑道:“我知道你是為情義而不忍分離,并不是貪花好色;生氣倒不至于……不過,你心里有別人,醋我總是要吃一點的;幸好我知道夢姐姐早晚要與咱們分開,并不能當(dāng)真把你奪去,所以這醋么,我也不很當(dāng)真去吃哈哈”笑了幾聲,又正色說道:“夢姐姐對你有情,我早就看出來了;將來分開時,她必定難過的緊以后你盡量對她好一些吧,讓她與咱們相聚的這有限時光里,能過的快快樂樂;放心,我不會跟你計較的”微一沉吟,又羞笑道:“你是要陪我一輩子的,等將來夢姐姐去了,你再加倍對我好一些,也還不遲”說罷伸嘴在陳敬龍臉頰上輕輕一吻,隨即嬌羞難耐,急掙脫陳敬龍懷抱,立起身來,如飛奔去。
陳敬龍望著她遠(yuǎn)去背影,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尷尬,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參差交雜,竟說不出究竟是個什么滋味。
正在發(fā)愣時,卻聽一聲輕嘆;只見身側(cè)五六丈外,一株大樹后轉(zhuǎn)出一人;白裙如雪,正是雨夢。
陳敬龍微吃一驚,跳起身來,慌道:“你……你什么時候來的?我怎會沒聽見你的腳步聲?”
雨夢緩步走近,輕聲嘆道:“容兒尋你,卻始終不見回去;我等不及,便出來找找。你們只顧說話,當(dāng)然不會聽見我的腳步聲”
陳敬龍聽她意思,知道來了已經(jīng)有些時候,必定把自己與商容兒的說話聽去不少;忙干笑解釋道:“那個……我……我只是自己癡心妄想,可沒有輕薄你的意思;你……你別生氣”
雨夢到他身前,抬手輕輕撫平他眉頭,微笑說道:“既然在笑,又何必皺著眉?陳哥哥,你不要想得太多,給自己加上不必要的負(fù)擔(dān)”陳敬龍不解她這話究竟是何意思,唯唯否否,不知該如何應(yīng)答。
雨夢垂頭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輕聲說道:“陳哥哥,咱們初來魔獸谷的那兩個多月,平平靜靜,過得很是舒心;我雖然忙碌,但能與你安安穩(wěn)穩(wěn)朝夕相伴,實在開心得緊我有那一段回憶,今生足矣,再無奢求”
陳敬龍不知她為何會莫名其妙說起這些話,無法接口,只好靜靜聽著。
雨夢又沉默片刻,輕輕嘆息一聲,抬起頭來,展顏笑道:“陳哥哥,我過去呢,是有些貪心,妄想與你相處久了,把你對容兒的心分一半過來;但這段時間,我終于看清楚了,在你心中,我永遠(yuǎn)無法與容兒相提并論。既然不能得人真心,勉強受人關(guān)愛也沒趣兒;我現(xiàn)在也已想開,咱們以后只做兄妹好了,別的都不必再提。以前我說什么愿作半個軒轅族人的話語,都只當(dāng)是個玩笑,不算數(shù)了,你趁早都忘記了吧”
陳敬龍忙道:“你別這樣說;你和容兒,在我心里是一樣的;我對你,也是……也是真心”
雨夢點頭笑道:“不錯,你對我,確是真心;但真心與真心不同;你敬我重我,真心把我當(dāng)成親人、朋友,與你對待容兒的真心,是有區(qū)別的。咱們從暗族人手里救出容兒時,我便認(rèn)識到這一點了”
陳敬龍回憶當(dāng)時情景,想起當(dāng)時指責(zé)商容兒的那些話語,恍然大悟:“我要容兒多分擔(dān)家務(wù),是因為我與她親密無間、不分你我;我因雨夢勞累而愧疚,是因為我與她終有隔閡,所以客氣。當(dāng)時說話,自然而然間已將親疏之別顯露無遺,雨夢心思細(xì)膩,又怎會全無知覺?”再仔細(xì)想想,這自然說話,正是真心流露,絕對無可掩飾;當(dāng)下只能歉然望著雨夢,卻無辯解之語。
雨夢看他神色,知是已認(rèn)識到問題所在;便又笑道:“陳哥哥,你重情義,卻分不清義與情;你對容兒,是情重于義,對我,卻是義重于情,這是完全不同的。以后再與女孩子相處,可要仔細(xì)想想,區(qū)分清楚才好,免得自己焦慮為難”
陳敬龍聽的半懂不懂,但仍點頭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