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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微微瞇起雙目,與皇后互不相讓地對看著:“這有了龍子就是不一樣,說話都硬氣了,你是在意指哀家多管閑事嗎?”
“有沒有龍子,身為皇上的皇后,兒臣都硬氣得很,”李安好手覆上小腹,淡而一笑,斂下眼睫:“兒臣知道您是當皇后當慣了,只父皇已經仙逝十余年,現您是太后。而皇上也有了兒臣這個皇后,所以后宮事就不勞母后來煩憂了,兒臣自會處理。”
好個小賤皮子,還真是在說她多管閑事。
太后嗤笑:“好啊……真是好啊,”今兒她不但要多管閑事,還管定了,“自你嫁入皇宮,不過半年余,皇帝后宮從十七妃嬪到十一人,其中還有一個已瘋傻。你就是這么當皇后的?”
“兒臣做錯了嗎?”李安好抬眼望向太后,面上神色意味不明:“敏美人,母后應該不陌生吧,她是怎么成為后妃的,您一清二楚。”
那雙桃花目清亮得似能照透人心,太后力持鎮定,依舊面無異色地盯著皇后,只松弛的唇口微微顫了下。
“敏美人攛掇馮嬪怨恨皇上,馮嬪又拿她的話來試圖勾起郝昭媛心底的痛,”李安好輕哂一笑:“郝昭媛找了淑妃。淑妃一下子喝止了她,點破其中的意圖,后上書兒臣,講明事情。郝氏回過味來,馮氏還不死心欲繼續挑撥,兩人在摘月樓動了手。母后,您說兒臣做錯了,還請告知兒臣錯在哪?”
“所有都是一面之詞……”
太后還想強辯,李安好卻不給她機會:“事關皇上,兒臣寧可錯殺,絕不錯放,”眼神變得極為凌厲,她的孩子剛來,不能沒有父親護佑,“現在如此,以后也是一樣。”
硬的不行來軟的,太后面露擔憂和痛心:“皇后,告訴母后,你是不是心悅皇上?”
心悅嗎?也許有吧。李安好笑之,身為皇后可純粹為權勢為富貴而活,唯獨不能純粹地去愛帝王。她很清楚這一點:“兒臣當然心悅皇上,”不然就該死了,“母后不鐘愛父皇嗎?”
“你……”
太后知道這小賤人是故意的,壓著心頭翻涌的怒氣勉力笑著回道:“作為過來人,哀家只是想與你說,除了愛皇上,你也得懂得珍重自己。”
這話她認同,李安好帶了兩分誠心道謝。
“你現在懷著喜,不便服侍皇帝,哀家怎么聽敬事監的管事說皇上昨兒還是歇在你那?”
李安好老實回答:“馮氏和敏美人的事還沒查清,皇上為安危著想,暫時不會臨幸妃嬪。”
都皇上安危了,太后也不能多說什么:“現已經開春了,大選的事也該準備起來。你懷著喜不宜多操勞,這回就由哀家來做主吧。過兩天哀家就下懿旨定下選秀的日子。”
手指摳著椅把上的芍藥花樣,李安好輕笑:“選秀的事就不勞煩母后了。”
“皇后,皇帝富有四海,他不是你一人之君,”太后冷了眉眼,態度堅決:“稍后哀家就會擬懿旨。”
“那道懿旨您發不出去的,”李安好起身,也不跟太后啰嗦了:“后宮已不是過去,沒有本宮的允許,您那道懿旨出不得慈寧宮。”
夫唱婦隨,皇上既已說了今年大選取消,那她必定遵從,畢竟這于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有利無害。
“你……”
太后氣極,右手顫悠悠地抬起指向賤人。
皇后視若無睹,屈膝草草行一禮,連聲招呼都不打,轉身離開。出了大殿,在經過姜蓯靈身側時,吩咐道:“進去瞧瞧太后吧。”就這么死了,宮里宮外還得守國喪,皇上該不快活了。
乾正殿,皇上聽聞皇后又把太后給氣病了,樂得直搖首。有地辛、地字九、小雀兒跟著,他是一點也不擔心皇后。
埋首忙到酉時,龍案上還有兩摞折子沒看,他也不準備再繼續了,擱下朱筆,起身活動發麻的脖頸和腿腳:“范德江,帶上折子,擺駕坤寧宮。”
扭頭望向殿外,這天還亮亮堂堂的,皇上這就不干了?范德江杵著想多問一嘴,確定下。
只話還沒問出口,就撞上皇上的冷眼刀子,不禁打了個激靈,立時閉嘴極為利索地拿箱子裝折子。
他忘了,現不能勸皇上勤政。
“朕寅時起,一直忙到酉時,還不夠勤政嗎?”
“主上以往就是太勤政了,才叫范德江對‘勤政’生了錯誤的認知,”天乙端了杯茶奉到皇上跟前:“您潤潤口。”
皇帝冷很一聲:“從今天開始,晚間只忙到酉時。除了逢年過節不上朝外,朕還要七日一休。”政事有輕重緩急,折子也要分類,不緊要的事押后一兩天也不會出什么亂子。
等皇后肚里那位有個五六歲,懂事了不會撕折子了,他便可教他看折子。
看折子的同時識得更多字,一舉兩得。長此累積,待長大些到了七八歲,上朝聽政,臭小子也能輕松不少。
范德江狠瞪了一眼落井下石的大方臉,偷偷瞄了瞄皇上,逮到其眼底的期許,心中一動。皇上在想什么美事,不會是現在就開始指望兒子了吧?
“快點收拾,”皇帝瞟了一眼龍案上的那些折子,想到十一二年后有人替他看,頓覺神清,背手走向殿外。站在檐下,眺望天邊的紅霞,笑著長出一口氣。有他的精心培養,相信靖晟帝的成就會遠超朱氏記憶中的歷史。
欲成為千古名君,靖晟帝注定要吃得苦中苦。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支持!!!!
第76章
“瘋了……”
懿貴太妃病逝才短短半年時日, 承恩侯夫人姜氏就已兩鬢斑白,淚目中充斥著悲慟,語調里盡是不信:“不可能, ”直搖首,“我的嵐兒怎么可能會癡傻……不可能, ”眼淚洶涌而出,雙腿再也支立不住, 癱軟在地,“侯爺……啊嗚……”
站在門邊的承恩侯強壓下翻涌至喉間的苦澀, 眼中閃動著晶瑩。他也不愿相信這是真的,才聽到消息時,就找去了太醫院。
太醫院院判姜蓯靈透了底,昭修容娘娘是憂思過度、積郁成疾。
“一定是那個賤人, ”承恩侯夫人忽然變了神色, 雙目大瞪, 陰狠狠地齜牙說道:“一定是那個賤人害我嵐兒,”五官不自然地抽搐, 如厲鬼般嘶吼,“一定是。”
見她這般,承恩侯沒來由地生出一股厭惡, 大跨步上前反手一巴掌,斥道:“怪不得旁人,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入了魔障。”
仗著宮里有懿貴太妃撐著,那八字還不見影,孽女就敢弄出“鬧事驚馬”的事。一次不成,在柔嘉公主府又來一出,沒算計到正主, 卻傷了奉安國公府的九姑娘。
在外翻江倒海,他還以為她有多大能耐呢,入了宮見真章了,都不用皇后出手,自己把自己嚇瘋了。
姜氏捂著臉,仰首瞪著她這所謂的良人,心都死了,半張著嘴,久久才發出聲哽聲痛訴:“你打我……你又打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