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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誦完,皇上開始解譯:“人之初性本善,是說人出生之初,稟性……”
這夜,李安好夢里一群娃娃在搖頭晃腦地嚷嚷《三字經》,雖聽不著聲但看著都覺吵。晨起身邊已無人,伸手過去摸了摸,還有點溫熱。
坐起搖鈴,寶櫻、寶喬領著一隊宮女進寢殿。
“皇上呢?”
寶櫻拿了塊干凈的巾子打濕、揉搓、擰干:“回娘娘的話,皇上用完早膳就去上早朝了。”
李安好舒了一口氣,愿意去早朝應該就沒事了。潔了面,右手覆上小腹低頭看去,笑著對肚打趣:“辛苦你了?!?
只她不知道的是今日早朝,文武百官過得是尤為煎熬。
明明皇后懷喜,皇上該龍心大悅,可為何百官跪拜之后起身還未站穩,皇上就開口要吏部審查官員政績?無論是在朝的還是地方的,一個都不落。
聽得不少官員是腳底生寒,額上冒汗。
“陳弦、唐嵕?!?
兩人立時出隊列,拱手向上:“臣在。”
皇帝目光自賢親王、楊朗等人身上掠過,看向殿中央:“即日起,你二位就赴南千門大營練兵?!?
可謂之一石激起千重浪,不但賢親王、楊朗被驚得瞠目,就連燕茂霖都有些看不懂皇上了。練兵,是要有戰起嗎?
人心惶惶。
陳弦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止他,領兵打過南蠻的鎮國公唐嵕也遲遲未應聲。
急得站在武將隊列里的兩世子陳一耀和唐逸幽都想沖出來代父領命。去南千門大營練兵啊,那二位傻愣著作甚,他們就不怕皇上反悔收回成命嗎?
最為悠閑的寧誠伯看不過去了,用玉笏擋著嘴清了清嗓子:“啊哼……”
鎮國公立時回神,跪地叩首:“臣領命?!?
“臣領命,”知道不是自己生的妄想,陳弦眼眶都紅了,皇上終還是信了奉安國公府。
皇帝右手輕彈著龍椅把上的龍頭:“朕每年拿那么多軍餉出來,養的是能上陣殺敵的兵,”看著還跪在地的兩國公,“你們聽清楚了嗎?”
“上不得沙場的就不是兵,”鎮國公神色冷峻,他不知皇上為何突然要練兵,還將如此重任交于他和陳弦。但卻曉一點,練兵為戰。
“很好,”皇帝勾唇淺笑:“平身吧?!?
兩國公回歸了隊列,微頷著首的賢親王心一抽一抽的,氣息不順?;噬弦墒裁?,邊境又不安定了嗎?
不對,這還都是其次。令他生懼的是凌庸墨怎會突然啟用鎮國公和奉安國公?
這兩位一個掛帥打過南蠻一個隨父鎮守過鷹門山,確實英勇,朝中難過匹敵。只鎮國公有領兵在外不從君令的劣跡,而奉安國公府與太后之間的事還沒扯清楚,按理皇上不該重用他們。
難道真的有戰起?
站在刑部侍郎后的武英殿大學士楊朗緊斂雙目,死死捏著玉笏,指節都白了。他大哥半生謀算全白費了。鎮國公府和奉安國公府都那樣了,皇帝竟放結了親家的兩國公去南千門。
不妙?。?
太和殿死寂沉沉,唐逸幽嗤鼻笑之出了隊列。
“皇上,臣以為南千門大營的兵戰力確實了了。去年恪王勾連徐博義行不軌,皇上派臣往南千門大營點兵赴延陵擒拿徐博義。回來的路上,臣遇襲。對方悍勇,個個可敵南千門大營十兵,徐博義被殺。若不是奉安國公領援兵來得及時,臣與臣二弟也回不來了?!?
三兩抽氣聲響起,對徐博義的死外界多有傳言,有說他死在延陵,也有說他逃了,但更多的是傳徐博義死在兗州城外的破廟里。
這事皇上一直沒攤明,而鎮國公府除了唐五,旁人嘴都緊得很。那段日子,唐五被鎮國公拘在府里,也沒要到出來喝酒,外頭是探聽無門。
今兒聽鎮國公世子道明,他們才知事竟是這般。
半路截殺徐博義?賢親王神色變了,徐博義忠心的不是恪王。他已沒心情去想為何接應唐逸幽的會是奉安國公了,滿腦都是嚴琦和牡江延河一帶的堤壩再次被損壞的事。
皇上一直以為被誅殺的前平中布政使嚴琦受盡嚴刑拷打咬死罪名,護的是戶部。實則不然,他掌著戶部雖貪了許多,但身為皇室人,很清楚什么碰得什么碰不得。
當年筑建牡江堤壩時,他的人配合工部算過,總需銀三百七十萬兩。戶部給了三百萬兩,按理這銀子是夠了??蓢犁幸槐舅劫~中記載,到平中省的銀子只有七十萬兩,這絕不可能。
嚴琦會不會同徐博義一樣?
賢親王眼中閃過陰鷙,因為牡江延河堤壩的事,凌庸墨恨毒了他,把賢親王府盯得死死的。而嚴琦能成平中布政使是他向先帝推舉的,他抵賴不得。
“這就是朕要練兵的理由,”皇帝眉目冷然:“竟有主敢跟朕搶人,朕也怕啊。”
文武百官跪地叩首:“臣等有罪?!?
“陳弦、唐嵕、韓逾留下,旁人退朝?!?
武靜侯難受了,他娘的,老子混得沒兒子好,說的就是他……還有李駿,只李駿家是閨女。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有官員一步三回頭,可皇上愣是瞧不見他們要為君分憂的渴望,終還是出了太和殿。
身形瘦削的韓逾,在被立為武靜侯世子后也夠格入朝了,他是日日不墮。不明皇上為何要留下他,站在兩國公后看向殿上之人。
“韓逾?!?
“臣在?!?
皇帝眸底晦暗,面上帶著冷笑:“有暗子在試圖接近淑妃,你知道他們要的是什么嗎?”
韓逾心一緊,立時就明了了,看了一眼兩國公回道:“是西北礦藏圖?!痹婢椭肋@東西要給武靜侯府招禍,早已銷毀。只沒想到還有人惦記著,把手都伸到了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