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訪秘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著懿貴太妃是皇上生母, 先帝駕崩后,其依例搬離重華宮,皇上也未讓哪個妃嬪入住,而宮人為奉承慈安宮,是日日不墮地清掃這片宮宇。此行倒合了如今的算計,心中有所念,故不允踐踏。
重華宮宮門緊閉,守門的宮人見著皇帝駕臨,慌忙跪拜:“皇上萬歲。”
皇帝似未聞,仰首望著宮門上的牌匾,像是陷進了回憶,面上神色沒有太大變化,但其周身卻充斥著悲慟,眼中水光瑩瑩。
悄然跟在后的李安好幽嘆一聲,示意宮人打開宮門,陪著皇上進入重華宮。庭院中的草木雖然依舊蔥郁,但秋來風起,地上難免會落幾片黃葉。
見此,皇帝更是悲傷:“草木有情,知主遠去,殤焉。”
“皇上,”李安好鼻尖紅紅,淚眼凝望那人,嘴張張合合不曉得該如何勸解哀傷。
“元元,朕曾經執著于過去,無視她在朕跟前的小意,一味地報復,從不給她機會解釋,以傷害她為樂。她縱壞了朕,卻又再次丟下了朕,”皇帝閉目,兩滴清淚滾落:“月圓中秋,卻是別離。”
李安好抽噎:“皇上……”
守在不遠處的范德江抹著眼淚,這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啊?明明憋笑都快憋出內傷了,他這個近身伺候皇上的御前首領大太監還得配合著“悲傷流淚”,是真要命。
今年中秋,御膳房是一塊圓乎的餅子都不敢做。京里各家也因為皇帝傷情于生母病逝,是夾緊了尾巴過活,別說慶祝了,連上街買點葷腥都擔驚受怕。
這夜,鎮國公府霧影苑正屋的紅燭一直燃到天既白。寢房里,嬌吟未歇,陳元若很累,但一想到男人即將遠行又頗為不舍,緊抱著他,任君采擷。
唐五癡纏,貪享著她的美,嘴抵在妻子耳邊:“陳小九,你在京里安心待著,等我回來,”汗順著挺直的鼻梁流進她的發中,將她嬌美的容顏印在心頭,“此生,是我對不住你。”
“不要這么說,我心甘情愿,”陳元若也哭了,說到底是她算計了他:“生死不負。”
旭日東升,唐五孤身出了霧影苑,頭也不回。唐氏宗祠,鎮國公正等著,他也是一夜未能入眠,見兒子來了,將其上下打量了一遍,不錯,精氣神還挺足也未露一絲怯意迷惘,是他唐嵕的種。
“進去磕幾個響頭吧。”
唐五撇了撇嘴,雙手叉腰:“我還以為你要把騰蛇刀傳給我,”害他白高興了一場。
“哼,口氣倒是不小,”唐嵕也直接:“你要是有那本事有那命,等真坐上西北軍主帥的位置,為父親手為你奉上騰蛇刀。”
“這可是你說的,”唐五歪頭斜眼上望朝日,面上沒了玩世不恭。
娘,兒可能要辜負您了。背靠祖輩功勛當紈绔,固然很適意。可兒體內流著好斗的血,心有抱負,注定安分不了。
“時候不早了,別磨磨蹭蹭的,”鎮國公背在身后的手里拿著一只巴掌大的小盒子,想了一夜,終是決定將西北的那攤子交給這孽障。
唐五收斂心緒,神情肅穆地移步走入宗祠,看著供奉的那一排排牌位,自豪、驕傲油然而生,屈膝跪地叩首。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全身的血液在放肆狂嘯,猛虎要出牢籠了。
宮里,范德江將今日朝臣上啟的折子搬進坤寧宮小書房。辰時一封密折到了皇帝手里,閱覽至一半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書案上,霍的起身斥道:“簡直罪該萬死。”
他原以為楊嵊會截殺唐逸幽一行,是想大傷鎮國公府,不料其要殺的何止唐逸幽、唐逸塵兄弟,還有徐博義。
“好……很好,”皇帝扔下手里的密折,一雙鳳目中躍動著嗜血的寒芒:“徐博義和楊嵊竟然有勾連,朕的峽嘉道成了楊嵊的鐵器庫,”不禁嗤笑:“好得很啊!”
端著一盅湯膳站在書房門口的李安好,正好聽了個全,心中大震,看著氣息不穩的皇上,欲要退去的腳邁向了前:“小廚房燉了蓮心豬肚湯,皇上用一些再看折子。”
晨起有吃早膳,這會皇上還不覺餓,但氣大心緒動蕩確實該喝點蓮心湯安安神,平緩了氣息,吩咐跪著的天乙:“傳朕口諭,讓奉安國公陳弦秘密帶徐博義進京。”
“是,”天乙了悟,從此刻起延陵總督徐博義已死,死于兗州城外破廟。
皇帝轉眼看向范德江:“恪王何時歸京?”
心神緊繃著的范德江幾乎是在皇上音一落,就立時回道:“明日。”
“呵呵,”皇帝勾唇冷笑,笑的是恪王的愚蠢,就這等心智還敢生妄想。不論楊家,徐博義都能活吞了他。還有一點,唐逸幽上奏的密折中有道:鐵庫四處,其一為恪王。
鐵庫四處!
徐博義調離峽嘉道近三年,竟還有四處鐵庫藏在那。峽嘉道總兵聞川在做什么,還是他也不干凈?
胸口起伏劇烈,皇帝告訴自己,不要急。等收拾了恪王、徐博義,就該輪到聞川回京自辯了,只不曉他有沒有活命歸京?
唐五喬裝離京,未出五里路就見著一熟悉的狹長眼中年男子騎著一頭老馬迎面走來,目光撞上,提著的心放下了,他大哥沒事。
兩頭馬擦身而過時,正逢一陣風從旁吹來,帶起額邊的那一小撮發遮住了中年男子干裂的唇口。
“小心楊家,等君鎧甲榮歸。”
唐五笑得更加燦爛,目無斜視地望向前,雙腿夾馬腹,策馬狂奔。涼涼的風打在臉上,快意不盡。
“駕……”
一連罷朝三日,皇帝是日日去慈安宮和重華宮悼念,意志消沉,人也跟著消瘦。再上朝時,百官得見圣顏,不敢言它全是勸慰皇上保重龍體。就連賢親王都開始懷疑皇帝對懿貴太妃的感情了。
而宗人令琰老親王更是憂心不已,連著幾天上朝盯著,下朝了還要跟著苦口婆心地再勸幾句。
萬事不管的柔嘉公主也怕了,難得地翻出自己的公主金冊,遞帖子進宮。李安好接了帖子,去了乾正殿。
皇帝這會正聽天庚上稟徐博義的情況,面目冷然,完全不見往日的溫和,手指彈著龍案諷刺道:“撂得倒是快。”
“二十千私兵、四處鐵庫,勾連楊嵊私造兵器等等,條條都是死罪,他也沒什可僵持的,”天庚微瞇雙目:“主上,除了這些,臣還有一事要稟,據徐博義交代年后楊嵊長子楊黎琛帶一千兵衛下過江南,后轉路峽嘉道運兵器。”
“下江南?”皇帝皺眉:“他知道楊黎琛去了哪嗎?”
天庚搖首:“具體不知,徐博義曉得他們下過江南還是因為楊黎琛在峽嘉道傳過大夫。他的兵衛里有幾個生了毒濕瘡,這種病癥十個有九個是北地人去往南方沾染了濕氣引起的,奇癢無比。”
皇帝算計著時間:“徐博義是懷疑平中省崇州府牡江延河一帶的堤壩損壞與西北有關聯?”
“臣直言問過,他沒吭聲。”
韓逾去了平中省兩個月了,皇帝斂下眼睫,牡江延河堤壩若真是楊黎琛損壞,那就很難查出什么結果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