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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這話,唐逸幽才松開的眉復又緊皺,上前一步:“京里出事了?”
老三唐逸璁搖首:“不清楚,只是在五弟成親的次日,父親莫名去了一趟齊國將軍府,聽騰輝說在那動了大氣。”
齊國將軍府?扮作長須男的陳弦雙目一斂,鎮(zhèn)國公府同奉安國公府一般,都有好些年沒與齊國將軍府走動了,他怎么這個時候上門?
唐逸幽眉頭鎖得更緊,垂目看向染了血的地,不知在思慮些什么,沉凝了許久才挪動腿腳。
一行人回到破廟,見著橫躺在墻角的那十來具手腳戴鐵鐐的尸身,唐逸塵不禁皺眉,徐博義死了?
唐逸幽腳下不停,徑直入了破廟,走向城隍爺。
被拴著的徐博義瞪直雙目,兩眼珠子暴凸,脖粗面紅上下牙緊咬,正在試圖沖破被封的啞門穴。一道暗影投下,他頓時不動,隔了三息扭仰首上望,見是唐逸幽,不禁淚笑。
雖無聲,但唐逸幽能讀懂他此刻的心思:“讓你失望了,我活著回來了,”俯身解開他的啞門穴和鐵鐐,將人拉出。
看過站立在破廟中央的唐逸塵兄弟和長須男,撇過臉一頓,又忽地回頭,眼神定在長須男挎著的那把弓上。徐博義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可那弓上的紋路刻印等等,無不是在張狂地宣告著它的盛名。
雁鉞弓!
慢慢抬目看向弓的主人,長須黑痣,這是做了偽裝。徐博義按著浮現(xiàn)于腦中的面容比對著五官。眼睛沒有陳弦的大,還有一只眼皮往下拉,那應該是粘了什么黏性的東西,鼻子倒是像……
“不用盯著我看,”陳弦開口道:“很久不見了,徐博義。”
是他,雖徐博義心中已有猜測,但確定了還是極為震驚:“奉安國公,陳弦?”
“是我,”陳弦上下打量著徐博義,不屑一笑:“皇上在京里等你回去自辯。”
皇上?陳弦來此是受皇命,徐博義看著一丈外的人,無盡的悲戚上涌,苦笑不已:“唐逸幽,你說得對,他斗不過皇帝。”費盡半生,那家才將奉安國公府、鎮(zhèn)國公府拉下,不料一回首,兩國公府竟再得重用。
“皇帝……哈哈……圣心難測啊!”
見徐博義這般,陳弦心一突,疾步?jīng)_去一把掐住其欲上抬的下顎,用力一拉卸了:“想死沒那么容易。”
求死不能,徐博義瞠目狠瞪陳弦,突然大力掙扎。唐逸幽抬手下落,一個手刀劈暈了他。
因為懿貴太妃薨逝,皇帝這夜雖幾次情動難耐,但還是忍住沒亂來,只抱著皇后說著話,聊些幼時的事。
“那個要去乾正殿尋朕聊聊的小矮墩子,原是長在寧誠伯老夫人膝下,我說他怎么和你這么親?”
“彥哥兒和宏哥兒都是長在寧余堂,母親雖然在有些事上常犯糊涂,但于孩子跟前卻從不敢胡說。她也清楚自己差在哪,所以當初祖母提出要將哥兒養(yǎng)在身邊時,也是極愿意。”
熱熱的氣息打在頸間,皇帝情不自禁親吻妻子的額,用鼻尖蹭她飄香的發(fā):“寧誠伯夫人因姨娘得寵,自幼不受嫡母教,她倒是還有些自知,曉得教養(yǎng)不了后嗣。”
“臣妾也常在寧余堂,一來二去,與兩個年幼的弟弟就越發(fā)親厚。彥哥兒滿了三歲,便跟著祖母學給我準備生辰禮了。雖然每次都是金果子,但這份心意,臣妾是記著了。宏哥亦是一樣,母親對此倒也沒說過什么,當然也有可能是不敢。”
燕氏舒安盡心謀劃,求的就是身死后女兒不受制于繼室。皇帝擁緊懷中人,朱氏若是能為他謀劃過一絲一毫的好,他也不至于對其冷情至斯。
“你知道岳母差點嫁予賢親王為繼妃的事嗎?”
這個她沒聽說過,李安好也不稀奇:“臣妾娘親很好,只胎來帶寒,身子弱。外祖從未想過將她高嫁。”
雖然她父除了長相,其余皆平庸,配不上母親,但勝在聽話又極重尊卑,計較起來,于母親也算是好歸屬。
“賢親王娶的不是你母親,而是吏部尚書燕唯的勢,以及你三個舅舅的能耐。”
李安好抬首親吻了下皇上下巴:“臣妾知道,但即便母親身子康健,外祖也是不會將之配予賢親王為繼室,您可知為什么?”
皇帝挑眉:“因為燕唯是純臣。”
“這是關(guān)鍵,但還有旁的,”李安好莞爾,兩眼彎彎:“您知道臣妾父親除了皇上,最怕的是誰嗎?”
瞧她那促狹樣兒,皇帝有什猜不出,也跟著樂了:“不是寧誠伯老夫人,是燕茂霖。”
李安好點頭:“對,臣妾外祖還在時,父親怕外祖;外祖逝去后,他怕臣妾三個舅舅,”說著又憋不住笑,不過并不心疼她父,“臣妾外祖護短,賢親王勢強,他們就不會成一家。”
“不止外祖護短吧,”皇帝低頭咬她挺翹有肉的鼻尖:“舅舅們也護短,你是沒看到去年大舅從外趕回京,進宮面圣時的那張臉,”不禁打趣,“拉得比馬臉都長,嚇得我連聲喚大舅。”
聞之,李安好不禁拱在他頸窩,悶聲大笑。
“還笑,”皇帝自己也覺可樂。
丑時到,夫妻二人起身洗漱,熬了一夜,面色都有點黃。用了早膳,皇上坐到鏡奩前,寶櫻又為他上了點顏粉,讓其臉面瞧著更為暗淡蠟黃。
李安好細品,覺得可以了,她才扶著皇上出了后殿。
今日各宮妃嬪都著品階大妝,聽到太監(jiān)唱報,立時收斂神色面露哀傷屈膝行大禮:“妾等給皇上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皇上萬歲,皇后娘娘千千歲。”
“都平身吧,”皇帝聲音干啞,有氣無力,撥開皇后攙扶的手,雙目無神地越過站起的眾妃嬪。
“皇上,”李安好凝眉,還想上去攙扶,只皇上恍若未聞,眼里泛起瑩瑩淚光。之前在寢殿,雙目進了珍珠粉流了淚,這會眼眶還紅紅的,又被淚洗,尤顯凄婉,其中的擔憂都溢了出來。
跟著皇上、皇后出了坤寧宮,眾妃嬪是大氣都不敢放肆喘,氣氛沉悶,更是小心翼翼。
一路來到慈安宮,正巧懿貴太妃的棺柩出宮門。身著喪服的侍衛(wèi)們神情肅穆,因為躺在棺柩里的那位,他們此生頭次見著皇上無需跪拜恭迎。
捧著懿貴太妃金冊走在前的恪王腳下一頓,淚眼看向今兒換了一身暗紋黑金龍袍的皇帝,僅停留了三息又繼續(xù)前行。
嬪妃跪送。
跪在最前的淑妃雖是滿心不愿,可為了日后好過,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做戲低泣。其后的郝昭媛卻是一滴眼淚也沒有,神色冷淡,眸底有不忿,死得這般干脆真是便宜那毒婦了。
“咳咳……”
皇帝輕咳,欲要上前,卻被琰老親王抬臂攔下,“還請皇上節(jié)哀,以龍體為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