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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陽氣太重了,四房生的全是淘小子,現就等著小五叔了。希望陳家九娘不要從了她們,不然那一天天的跟在皮猴子后頭屁股都擦不完。
“我……”
“世子爺,”前院門房領著一面白無須手抱拂塵的宮人出現在門口。見著正主,宮人上前:“傳皇上口諭,宣鎮國公世子唐逸幽即刻進宮。”
唐逸幽立時收斂了面上的笑意,神色肅穆拱手向前:“臣遵旨,”在經過妻子身旁時,臂上一緊,回頭望去,見月娘眼中盡是擔憂,不禁彎唇搖了搖手,“放心,我去去就回。”
父親兵權已交,皇上若是想動鎮國公府早就動了,不會等到“密旨”之事有了影才發作。況且老五自上次秘密進宮后,回府跟父親談的都是西北軍以及西北軍主帥楊嵊。父親懷疑皇帝已經對齊國將軍府生疑了。
人才出松翎堂,唐五就到了,看向他大哥:“我陪你一塊去。”
“不用,”唐逸幽抬手請御前的人先走。御前的太監掃過神情緊張的一大家子,也不愿端著做那冷情的人,就當賣個好予鎮國公府,側首湊近唐逸幽:“宮里的懿貴太妃生了大厥之癥。”
聲音小,但唐五離得并不遠,聞言立時就明白皇上為何要招他大哥進宮了。懿貴太妃不好了,皇帝要逼恪王反。恪王在京城,但其岳父徐博義卻遠在延陵。
唐逸幽雙目錚亮,皇帝這是要給鎮國公府機會,再次拱手:“多謝公公。”
世子夫人唐岳氏跑進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荷包出來,遞給夫君。因南漠兵權,唐家一門俊杰被拘在京中,這些年過得戰戰兢兢,現峰回路轉,總算是有了出路。
看著丈夫那兩眼放光的樣兒,唐岳氏鼻間火燎燎的,有憂但更多的是為他高興。
到乾正殿時,天已黑,唐逸幽跪地叩拜,心緒仍未完全歸于平靜。十二年前,南蠻集結大軍欲北上,父親領命,帶著他持兵符赴南千門大營點兵。那個場景,他此生不忘。與南蠻之戰,他亦上陣殺敵了,曾也夢想過有一天能為將帥。
可時過境遷,歷經種種,現他只愿不負鎮國公府先祖之盛名。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望著唐逸幽,“密旨”之事尚未查明,他原不想用唐逸幽。但禁軍統領褚鍾和副手曹魏一動,便會打草驚蛇。而鎮國公府就不一樣了,外頭都知他不信任唐氏一族,所以思來想去,還是唐逸幽最合適。
“朕有事令你去做。”
唐逸幽輕出一口氣,拱手向上:“為君分憂,臣萬死不辭。”
皇帝抬手兩指一動,捧著托盤的范德江立馬走下大殿,將密旨奉至唐逸幽跟前:“世子爺,接旨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唐逸幽接了密旨,當著皇上的面小心翼翼地打開,一目十行,見著“南千門大營點兵五千”,不禁斂目,心怦怦直跳,終于等來了這一天,叩首謝恩。
“不要大意了,”皇帝手指輕彈著龍案:“徐博義任延陵總督之前,在峽嘉道待了幾年。鐵礦能制什么,你該清楚,而恪王府自建府以來,每年的支出巨大。”
有鐵便可煉兵刃,因此大靖一直嚴把鐵礦。唐逸幽明白皇上的意思,恪王在蓄養私兵。
“皇上放心,臣若帶不回徐博義,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便是臣喪命在外。”
“倒也不必,”皇帝可不想唐逸幽死:“朕允你事急從權之便,在徐博義兵變時,若不能生擒,就帶回他的項上人頭。”
“臣謝主隆恩。”
坤寧宮里,李安好得了小雀兒的回稟,知鎮國公世子進了乾正殿,才派馮大海出宮去恪王府傳話。
馮大海前腳離了坤寧宮,后腳九娘就回來了:“主子,在兩刻前鐘粹宮和麗芙宮的宮人去了內務府。”
“淑妃和郝昭媛?”李安好有些意外,這兩都是不多事的主,不過細想也覺正常。郝昭媛懷過孩子,淑妃背后有武靜侯府。
“等消息傳出去之后,就將傳信的宮人換了。”
“是”
懿貴太妃病重的事,掩是掩不住,要知宮里還有個朱薇嵐。當然李安好也沒打算要掩蓋什么,她只是想模糊時間。而朱薇嵐不知外頭事,也不會去在意懿貴太妃是何時病重的。
皇帝招了鎮國公世子進宮,而鎮國公世子又曾隨父上過戰場。看來皇上是相信鎮國公府沒有不臣之心了。
在四方城門關閉前一刻,唐逸幽與其二弟唐逸塵秘密出了京城,到了城外十里莊上,牽了馬趁夜直奔南千門大營。
經過一夜發酵,皇帝生母懿貴太妃生了大厥之癥,京中有點底蘊的世家都已得了消息。畢竟皇后派人去恪王府是沒遮沒掩蓋,只叫各家盯著的還有另一事,在宮人去恪王府之前,皇上宣了鎮國公世子進宮。
那么懿貴太妃生大厥之癥是在皇帝宣鎮國公世子之前還是之后?
“今天世子怎么沒來?”勇毅侯湊到沉著張臉的鎮國公身旁,也不要怪他多心。這當口京里有個風吹草動,哪家不是提著心?
鎮國公連看都不看勇毅侯一眼,知道這會有不少人支著兩耳等他的話,他無精打采地回道:“你怎么不問問榮親王為何沒來上朝?”
自姜堰蘇氏出事后,早朝榮親王就到了一回,來不來有區別嗎?
勇毅侯扯著嘴角干巴巴地笑了笑,討了個沒趣,回到自個的位上站著,幽嘆一聲。也是,南漠兵權的賬,皇帝還沒跟鎮國公府清算,又怎么會再重用鎮國公府的人。
同他一般想法的還不少,只奉安國公陳弦卻是清楚,皇帝不會無緣無故地招唐逸幽進宮。掃過周遭,今天六王來了五位,看來等會又有戲唱了。
“侯爺,”兵部侍郎武邑腆著臉問勇毅侯:“您閨女就沒給您透點什么?”
“透什么?”不提這,勇毅侯還不生氣:“嫁出門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兩眼斜向老神在在地站于文官之列的燕茂霖,“你怎么不去問他?”
他也想那死丫頭能關照下娘家,可死丫頭張嘴閉嘴她跟宮里那位不對付,他能怎么辦?把她嘴撬開,看看里頭有沒有東西?
武邑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這不是嘴笨,怕被繞進去嗎?”那是狀元爺,他們笨嘴拙舌的哪敢招惹?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今兒皇帝難得露了疲態,坐到龍椅之上冷眼看著文武百官:“平身。”
“謝皇上。”
百官起身時多有狀作無意一般窺探圣顏,見皇上神色凝重眼下有青色,便知懿貴太妃的情況不太好。靜立無言,沒人敢冒頭。
待差不多了,范德江瞄了一眼皇上后扯嗓子吟唱:“有事起奏,無事退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