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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宮是大頭,當然三宮之上還有慈寧宮、慈安宮。太后七年沒在宮里,用度不但一點沒少,反而超過去近一番,看來護國寺后山是塑了金殿。
慈安宮,懿貴太妃大概是屈居太后之下幾十年,憋得太久了。太后一離宮,慈安宮的用度就超了乾正殿,怎么她是想讓皇上以天下養嗎?
今日有風,這會也還早。淑妃與郝昭媛出了坤寧宮沒急著回自個宮里,兩人結伴去了御花園。
“中宮有主,咱們也都似有了主心骨,”站在橋上,郝昭媛低頭去看湖面上的人影,若早這般,她們的命是不是也會有所不同?
淑妃嘆一聲,淚眼看向湖心深處:“妹妹有怨過嗎?”
郝昭媛彎唇笑之,眼底盡是凄然:“怨又有什么用?”起先不知道,后來清楚誰是那禍首了也就不怨了。她恨,恨自己:“我這一輩子已經是望到頭了,現活著就是為了,”一滴眼淚滴落,融進了水里,“看她怎么死?”
她不會養任何人的孩子,剛在坤寧宮那般說,也僅是為了在皇后面前賣個好。中宮有主她高興,尤其皇后還是皇上自己擇的。帝后一心,她才有機會為自己為孩子報仇。
“那咱們就好好的,”淑妃抬手抹去滾落的淚珠:“告訴你個秘密,延陵總督徐博義不干凈,其女徐嬪應是已明圣心,如今大概是在想著法子怎么將消息遞出去。”
郝昭媛笑了,面上淚痕清晰:“我嘗盡了失去孩子的痛苦,她也該好好嘗一嘗。”
慈寧宮的首領太監魯寧見著皇后來請安,那整顆心就似懸在半空里。進了殿,李安好按規矩給太后行禮。
“身子好全了?”太后心里的那口氣還未出,說起話來怪聲怪腔的:“哀家本想去坤寧宮瞧瞧你,可又怕到了那地觸景傷情,憶起先帝,”眼眶紅了,悲戚道,“他撒手走了,留下哀家在這世間受罪。”
李安好聞言凝眉,似能體會太后苦痛一般:“紅塵就是這般,苦辣酸甜都有,”抬首看向高位,“斯人已不在,余者睹物思人最是苦。母后今日不提,兒臣與皇上倒忽略了這點,也實為不孝。”
太后直覺不好,立時出聲:“哎呦,哀家這頭怎么突然抽疼?魯寧……魯寧,趕快過來給哀家揉一揉。”
“是,”魯寧立時上前,瞄了一眼還行著禮的皇后,話在嘴里繞了十七八圈了終出言提醒太后:“皇后娘娘還行著禮呢?”
“無事,”不等太后開口,李安好就講道:“因著帝后大婚,母后不得不從護國寺搬回宮里。可這皇宮里哪處沒有父皇和母后的足跡?讓母后悲痛至此,日漸消瘦,是皇上與兒臣的錯。雖有諸多不舍,但為了母后清寧,等會兒臣就向皇上上書……”
這是要攆她走?太后頭也不疼了,一把推開魯寧:“行了,哀家就是昨夜沒睡好,皇后不必自責,趕緊起來吧。”
聽說太后昨夜沒睡好,李安好眼淚都快下來了:“是因惦念父皇嗎?”
這叫她如何應?惦記,那她就可以收拾東西去護國寺繼續呆著了,不惦記更不行。太后閉目臉撇向一邊:“你今天就沒旁的事?”
當然有,李安好仍行著禮不起身:“近日兒臣看了內務府送來的賬本,發現母后不在宮里的這七年,份例銀子比以往超了一番。兒臣就是想問問母后知不知道這事?”
若是知道,那她們就好好談談人在護國寺,為何花費如此多?不知道也可,她正好以貪墨之罪將內務府換個干凈。
做這么多戲,原是在這等著,想摁頭讓她乖順。太后睜開眼睛,沉凝了許久,卻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將此事搪塞過去。也是到了此刻,她才驀然發現太后與皇后最大的差別。
李安好靜靜地候著,自慈寧宮出來已是兩刻后,才離了這地界,便駐足吩咐馮大海:“太后剛剛的話你也聽見了,你回宮拿冊子去御前一趟,叫上你師父往內務府。”
“是,”馮大海正等著這話。御前和內務府一向不對付,他們師徒早就想拆了那群癟孫子了。
馮大海走了,李安好腳跟一轉:“咱們現去慈安宮。”
七年時間,超出的用度折合成白銀近二十萬兩,其中珠寶占主,有七成是以賞賜的由頭流入了恪王府。剩下三成,嘉靈公主府和承恩侯府對半分。
她一個太妃,可真敢賞。
太和殿,文武百官跪拜恭送皇帝。
皇帝起身離了龍椅才走兩步,突然想起一事扭過頭看向恪王:“對了,朕差點忘了,皇后昨晚上跟朕提了一嘴,讓朕賞恪王府幾個營利好的皇莊。說如此太妃就不用變著法子貼補,使得慈安宮的用度都遠超乾正殿。”
滿朝文武都聽著呢,恪王后背生寒,可又不知該如何回話?
“恪王府花費很大嗎?”皇帝凝目,他也不提賞莊子的事,只冷冷地看著恪王額上冒汗。
太和殿靜默無聲,一個太妃的用度竟遠超皇帝,這成何體統?
知道皇帝今日要頒布大赦天下和免田賦的政令,難得琰老親王上回朝,就聽到這事,氣得唇上的白須一抖又一抖。賊婦,這般吃里扒外,她是怕皇帝不會將恪王一脈殺絕嗎?
出了太和殿,正巧馮大海拿著冊子來。皇帝見他藏不住笑,便知太后是將罪推到內務府那了,這也合了他們夫妻的心。
“皇后呢?”
馮大海跑上前咚一聲跪下:“回皇上的話,皇后娘娘去慈安宮了。”債是要不回來了,但恪王府既然吃下那么多的好物,總得付出點什么,譬如名聲。
皇帝點了點首,旁的也沒多問:“范德江,你陪他去內務府走一趟吧。”
“是”
才回了乾正殿,敬事監的人就到了。新的玉鴦牌已經做好,送來請皇上過目。皇帝坐到龍椅上,連看都沒看敬事監的人,拿了一本折子就示意他們退下。皇三子還沒影呢,他哪也不會去。
折子才看一半,扭頭望向守在一旁的天乙。
天乙立時回道:“這三日,棲霞宮那位沒做夢。”地乙已經親動手查過,朱氏女還是處子之身,如此那問題就出在三魂七魄上。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支持!!!!
皇后:皇上,臣妾絕無意拿沒影的皇三子來爭寵。
第54章
慈安宮, 懿貴太妃正拿著內務府剛剛送來的指甲套端看著,面上露著滿意。這玩意用黃金打的,浮在上的芍藥花心都由寶石鑲嵌而成, 既精致亮眼又華貴。
“還是太后會享受, 哀家若不是在她那見著,竟還不知宮里興起麗甲套了。”
龔嬤嬤聞言轉身走向還跪著的內務府總管嚴滸,接了他捧著的托盤, 垂目掃過呈在紫檀木盒中的一排八對花樣不一但同樣精美的麗甲套:“叫嚴總管費心了, 懿貴太妃娘娘很喜歡。”
“合了太妃娘娘心意就好,”烏眉大眼長相俊朗的嚴滸雖凈了身, 但言行舉止卻依舊充滿陽剛之氣,在這內廷里是極少見的。
聽著話, 還在擺弄麗甲套的懿貴太妃嫵媚一笑, 抬手示意殿里伺候的宮人退下,獨留龔嬤嬤守在殿門口, 后細細打量跪著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