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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皇帝又去了坤寧宮,居在關(guān)雎宮的沈修儀是憂心忡忡,原因德妃離宮的那點子高興勁全散了。這都一個月了,竟還沒膩歪,如此下去可不行。
“母……母妃,”四歲的二皇子凌安青被乳母抱進(jìn)殿里,沈修儀這心里頭有事,看見兒子,頓時鼻酸。起身下榻,接過孩子,無論如何她都要為兒子爭最好的。
白日里晴好,夜里竟下起了小雨。風(fēng)吹亂了雨滴打在窗欞上,發(fā)出啪啪的聲音。
棲霞宮主殿寢宮里,朱薇嵐似被夢靨纏住,睡得很不踏實。
“不……不要嘛,”頭一轉(zhuǎn)向右,嘖吧著嘴,“親愛的……殺殺了皇后……呃本宮不要皇三子,”手順著自己的腰摸向上,嬌嗔吟嚀,“皇上,臣妾不要皇三子……嗯,”又是一聲吟哦,“臣妾給你生,”嘟嘟囔囔含糊不清地說,“生個比靖晟帝更厲害的兒子。”
吐露“靖晟”之時,一道黑影驀然出現(xiàn)在其床頭,長著一雙細(xì)長的眼宮女,周身流溢著殺氣,透著紗帳看著睡夢中的女人褪去了寢衣上.摸下.摳的,只覺惡心。
此事必須立時回稟主上。
坤寧宮外忽來鳥啼,寢殿中睡得好好的皇帝睜開雙目,側(cè)首看向里間,皇后氣息平緩,伸手悄悄撩帳下了床,拿了一件斗篷便出了寢殿。
原還睡著的李安好睜開一條眼縫,似醒未醒,翻身朝里閉目接著睡。
聽著熟悉的腳步聲,守在后殿門口的小個太監(jiān)立時抬頭,從袖子里拿出地乙呈上的密信:“主上,棲霞宮有消息。”
皇帝接過密信,天庚提高手里的燈籠。
見著“靖晟”二字,皇帝神色大變,怎么可能?他還未立太子,護(hù)國寺的空名大師還未推衍“昌”后年字,朱氏如何會知曉?
心緒百轉(zhuǎn),殺皇后……不要皇三子……生一個比靖晟帝更厲害的兒子?皇三子是皇后所出,靖晟帝很厲害?
“皇上,”天庚再次出言:“地乙說朱氏女浪蕩,不像是未經(jīng)人事的姑娘。”
不像是?皇帝將手中密信團(tuán)成一團(tuán),遞給天庚:“讓她親動手查下朱氏還是不是處子?”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有些事聽著匪夷所思,但未必就是假的。
天庚用力一握,手中紙團(tuán)已成塵:“是,臣這就去。”
清風(fēng)掠過面,身側(cè)已無人,皇帝斂目對空說道:“令天丑即刻去苗地,尋天智回來。”
天智與龍衛(wèi)中的任何一人均不一樣,長相平凡的男子似橫空出現(xiàn),靜立在皇帝身后:“主上是要對朱氏女使攝魂術(shù)?”攝魂之后,記憶錯亂常有,朱氏女就真的廢了。
皇帝并無猶豫,雙目暗沉輕啟唇,吐出的字卻重過萬千:“靖晟。”
只聞二字,天甲立時就明白了,沒了遲疑。
天甲走后,皇帝坐到主位上反復(fù)想著地乙傳來的消息,之前想不通的事涌上心頭。
去年那花.柳女子出現(xiàn)在寧誠伯府時,他就覺奇怪。原以為是范德江那暴.露了什么,可查又查不出來。緊接著是驚馬之事,這回是要命。結(jié)合兩起算計,很明顯朱氏女是要徹底毀了寧誠伯府三姑娘。
可那時連他自己都還不能肯定寧誠伯府三姑娘是否能堪大任坐穩(wěn)中宮,朱氏女哪來的消息?且他讓范德江查的不止元元一個深閣閨秀,那份名單里還有孔家雨晴、徐氏雅琪、淑妃的妹妹璐女等等。朱氏女就只針對一個,她是篤定寧誠伯府三姑娘會是他的皇后。而今晚地乙也證實了這一點。殺皇后?還有皇三子,他確實想要嫡子。
將皇后的兒子給一個妾妃養(yǎng)?皇帝都笑了,他瘋了也做不出這種亂綱常的事,不過想到朱氏最后那句“比靖晟帝更厲害的兒子”,就坐不住了,起身回寢殿,解了披風(fēng),輕手輕腳地上床。
面朝里的李安好聽著聲,嘴角微不可見的一動,可以安心睡了,只是有人不讓她如愿。皇帝自后貼緊,咬皇后如珠的耳垂,手摸進(jìn)薄被里。
李安好想當(dāng)自己是死的,可那手已經(jīng)抓住她的……翻身面朝下,使勁壓住那只在揉捏的手:“不要鬧,睡覺。”
皇帝覆上,溫柔地親吻她的耳鬢小意哄著:“乖,就一次。”差這一次,萬一錯過你兒子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支持!!!!
第53章
范德江從烏月庵回來兩天了, 他總覺哪不太對勁,但又很模糊說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對。抱緊拂塵,再次抬眼偷偷地瞄向皇帝。
今兒政務(wù)都已經(jīng)處理完了, 皇上這會正在翻著《諸字通典》, 邊上備著一沓紙。但過去快半個時辰了,紙上空空,一個字也沒有。
這是要干什么呀?
轉(zhuǎn)眼瞟向大方臉, 他們是不是有事瞞著他?天乙眼觀鼻鼻觀心, 一點都不想理會黑皮。
皇帝又翻過一頁,一字闖入眼中, 霎時斂目。“霄”,云際矣, 亦同天。凌霄, 凌云霄?
有事蒙著,范德江是渾身不得勁, 他心里癢癢, 見皇上不動了, 踮起雙腳伸長脖子瞇著兩不大的眼去張望通典上的字。
皇上看什么看得這么出神?
察覺皇帝不太對的可不止范德江一個,坤寧宮里正等著用晚膳的李安好也在蹙眉細(xì)思, 兩腮紅暈若霞勝桃妝。這兩天敦倫時, 溫柔繾綣依舊,只皇帝好像……好像?
一時間李安好也說不太明白,反正在親熱時,皇上比之過去少了一絲放縱,多了一些……一些鄭重一點點敬畏。對,就是這個。昨夜事后,他甚至還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盯著她的肚皮看了好一會。
寶鵲端著湯進(jìn)殿, 就見自家主子在出神,她放輕了聲音小心喚道:“娘娘。”
李安好抬頭看向她:“怎么了?”
“奴婢燉了驢肉湯,”寶鵲也不知這湯是不是該換換了,除了娘娘小日子那幾天,皇帝是一天沒落下,這不表明了想要娃娃嗎?
“端過來吧,”李安好目光落在那湯盅上,直至寶鵲走至跟前才拿定了主意:“以后的湯就隨意著來。”既然都到這份上,那便順其自然吧。
“哎,”寶鵲笑了,她是覺娘娘膝下有個一子半女的更好,進(jìn)宮前娘可給了她三十來道滋陰補精的秘方,她都一字不漏地背下了,“那明天奴婢給您做雙豆帶子雞絲羹。”
這就“帶子”了?李安好輕笑出聲,看來還真只有她自己不著急:“隨你。”
也罷,如今她已摸著應(yīng)對太后和懿貴太妃的法子了,待找著由頭將后宮清理干凈后,那兩也就成了紙老虎。如此她也能分出神來顧旁的。
“凌霄”會不會太霸道了?皇帝背手走在去坤寧宮的路上,面上沒了溫和的笑,一雙劍眉緊皺著,在“凌霄”與“凌云霄”之間猶豫不決。
跟在兩丈外的范德江不死心地用手肘拐了拐大方臉,壓著聲音問道:“你們真的沒瞞下什么事?”
天乙往邊上去了一點,他要跟黑皮保持距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