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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好好查吧。”
“有母后這句話,兒臣一定不負您所望,”李安好屈膝行禮:“沒什么事,兒臣就不叨擾母后和母妃了。”
“退下吧。”
回了坤寧宮已近午時,李安好身子不爽利,躺坐在榻上休息了一會,用了午膳便令馮大海去延禧宮傳蘇昭容。
馮大海一走,她又扭頭對九娘說:“等蘇昭容來了,你帶著幾個宮人去將延禧宮翻一遍。”
“是,”九娘看向小雀兒:“你就不要去了,留著宮里陪娘娘。”
小雀兒正在反省,木木地點著頭:“好。”
見她那喪氣樣,李安好不禁笑了,后又叮囑九娘:“別忽略了她養的那些花草樹木。”
九娘凝神,鄭重地說道:“娘娘放心。”身在龍衛,于萬千人中,她能以一女兒身脫穎而出爬到地字九號活到現在,靠的是真本事。
乾正殿,皇帝在等,等天壬和天癸。倚靠著龍椅,目視著前方。父皇駕崩的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那時他才搬入東宮半年,接觸的政務極少,是做夢都沒想到朝政清明的父皇會突然駕崩,還是死在一個新妃床上。
父皇死,他并不是第一個趕到翠微宮的。因為當時的天甲,也就是現在的天丑突然領天地玄黃龍衛四支甲號潛入東宮,集各支乙丙丁……癸九首領認新主。
沒有龍衛令,天甲說龍衛令已被父皇廢除,從此龍衛只尊真龍。真龍死,龍衛復仇,后散于四海。
他不知道這話是誰傳出去的,但確實鎮住了六王,畢竟龍衛神出鬼沒,防不勝防。當然他能熬過頭幾年,也得虧皇室人生性多疑。有虎在旁,他們誰都不愿先動手。
在登基后,他也查過翠微宮,什么都沒有。沒想到十載有余過去了,今日翠微宮里的那點詭異竟因一死了的宮女浮現出。皇帝不禁嗤笑,天則一算,誰也逃不過。
“主上,”面白無須的年輕男子自后殿走出,手里捧著一個封了臘只巴掌大的首飾盒。
皇帝深吸一口氣,扭頭看了一眼那只首飾盒:“破開。”
年輕男子聽令,拿起首飾盒用力一捏,表層的臘就裂了縫:“這只首飾盒是在井底尋著的,除此之外,臣與天癸還發現于井下一丈九尺處有一被封的洞穴,大小可容天丑爬過。依著干枯的青苔,那洞穴在未被封之前,正好處于水面之上。天辛也去了,與天癸在打通那洞穴,如無意外洞穴的那頭應該是一條密道。”
“天辛怎么說?”皇帝記得當年探查翠微宮的就是現在的天辛,曾經的天丁。
“當年天辛去查探時,水面的位置是在井下一丈七尺處,而臣等在井底也發現了一些石頭。水位上升蓋住被封的洞穴應是那些石頭的緣故。這井在后來還被填了土。”
首飾盒去了臘,天壬背過身,小心地打開盒子,盒中竟然是……轉身跪地奉上:“主上,是龍衛令、二十兩金,還有一張手稿。”
聞言,放在龍椅兩側椅把上的手猛然緊握,皇帝紅了眼眶,果真如他所猜測的那般,父皇是在臨死前廢除的龍衛令。而當晚護衛君上的天甲、天乙、天丙三人對此閉口不言,大概也是受令于父皇。
父皇怕他年輕氣盛,不顧社.稷江山與那些叛孽之徒拼得魚死網破。
轉過頭看向天壬捧著的盒子,一枚只有嬰孩拳頭那般大的暗黃色九龍小印安然地躺在手稿之上。過去賢親王想要它,榮親王也欲據其為已有,還有……不提也罷。而現在它就是一枚小印,無旁的大用了。
“將手稿呈上。”
天壬輕輕地把首飾盒放于地上,后極為敬畏地挪開龍衛令和金條,取了手稿展開,奉至皇帝跟前。
見著紙上的字,皇帝鳳目一凜,那字跡和他父皇毫無差別,但所書之人卻不是他父皇。
“妾康氏玲女,罪不容恕。”
鎮國公唐嵕說過,父皇給他下過密旨,可密旨被偷了。之前他半信半疑,所以并未急著追究其不遵君令之罪。在見著這九個字后,他信了。
皇帝緊抿著薄唇,這盒子是自戕的康嬪丟進井底的,因為知道井下有密道,所以井底是這滿宮里最安全的地方。怪不得六王、太后、懿貴太妃無一人能找到龍衛令。而龍衛令早就被廢除的話,應也是父皇彌留時交代康嬪說出去的。
“宣鎮國公唐嵕進宮。”
既然“密旨”的事有了線索,他當然要叫唐嵕曉得。
鎮國公府底蘊深厚,一門俊才,就算是對上賢親王府,也不會落于下風。唐嵕會給他查清“密旨”之事的,這也不枉康嬪留這一手。
躲在一根盤龍柱后裝死的范德江聞言立時沖出:“是,奴才這就去宣。”
一泡尿差點憋死他,但皇上這正是要緊時候,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別說溜出去如廁了。
“罪不容恕,”皇帝眼中閃過迫人的寒意,嘴角慢慢揚起:“康氏嫡支已經沒人了,朕可以饒過康氏旁支。但這幕后之人……”他要將他們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以祭父皇在天之靈。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地支持!!!!
第44章
“娘娘, 蘇昭容來了,”馮大海進殿回稟。坐在榻上的李安好扭頭看向立于一旁的九娘:“去請蘇昭容進殿。”
“是,”九娘躬身俯首退出。
今日蘇昭容梳的隨云髻不同于一般, 發髻偏右,跟在宮女后進入殿內,便快步上前, 離主位一丈之地時咚一聲雙膝跪地:“臣妾有罪,還請皇后娘娘責罰。”
事發后, 她惶惶不安, 想了許久, 終還是覺得主動認罪, 先發制人為最佳。如此“罪”也就只有她認的罪,皇后這屁股底下位置還沒焐熱,她不會追根究底,趕盡殺絕。
倒是乖覺, 李安好淡而一笑:“這么說你已經知道你宮里死了人?”
打量著垂首跪著的蘇昭容,其妝容很淡蓋不住蒼白的面。五官長得不錯, 就是下顎線條過于生硬, 讓她少了幾分女兒家的婉約,多了兩分英氣。常年侍弄花草, 看來是很不滿意自己的長相, 所以才想吸收草木之精, 來養氣韻。
就怕草木沾了血,給她添的不是靈氣,而是惡邪。
蘇昭容雙手十指相扣緊握著,指節處白森森的,淚掛在下眼瞼上, 雙唇顫抖著,似極為害怕,吞咽著口水久久才張口回話:“臣臣妾也是剛剛聽說,”大著膽子去看皇后,“娘娘,臣妾真的不知道怎么會變成這般。”
看著樣子,還真像受驚過度。李安好眨了下眼睛:“那個宮女叫什么呀?”
“花……花芽,”一滴淚珠滾落,蘇昭容抽噎著:“昨兒臣妾午休起身后,花芽給給臣妾梳頭,”說著話她雙手松開,慢慢抬起右手,拔下固發的簪子,撥開左邊的一撮發,露出一有簪子尖尖那么大的傷口,“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怪臣妾坐著不安分扭了下頭……”
李安好聽明白了:“你早上沒來中宮請安,就是因頭上傷了?”眼睛盯著那處結了痂還紅腫著的傷口,這是被簪子戳的。但看那紅腫和痂的顏色,可斷傷還很新鮮,應該不是昨天戳出來的。
這婆娘在撒謊,小雀兒憋不住了:“昨天午后戳出來的傷,都一整天過去了,那傷口上的痂只結了薄薄的一層,痂下臟血竟還未完全凝成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