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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她哪敢在這哭?嘉靈公主還真順著柔嘉公主的話看向正準備退下的那群舞姬, 一眼掃過,眼睛都不敢眨了,就怕淚滾落。宮里教坊司的舞姬都是精挑細選出的,個個身段妖嬈、人美音甜, 壓根沒有丑的, 只有美與更美。
幾個公主含淚強顏歡笑著,出嫁多年, 仗著身份在外霸道慣了, 竟忘了天家薄情。
盯著她們瞅了許久,直至幾個拿著琴瑟琵琶的歌姬進了殿, 柔嘉公主才冷笑一聲慢慢轉(zhuǎn)過頭來, 掀起眼皮望向斜對面恪王妃,見其低著頭面上掛著和往常無二般的笑正在給恪王布菜, 不禁輕哂。
樂起,殿中不再安靜。
“柔嘉長姐很得意?”嘉靈公主端起一杯酒, 用寬袖掩,食酒時快速拭去要滾落的淚。
皇帝親妹的身份搭她身上, 算是全白瞎了。柔嘉公主聽著樂, 不屑冷哼一聲:“本宮能得意也是憑本事, 倒是你,被人當?shù)妒官H損了皇帝竟還不自知,當真是可憐又可笑。”
不過這也沒什么,原嘉靈就跟她那個母妃是一條心,都喜歡“溫文爾雅”的恪王。只是偏向歸偏向, 被人利用卻是另外一回事。
嘉靈公主在深宮長大,自是不傻,稍一捋便明其話中意, 被淚洗過的眼珠子慢慢左轉(zhuǎn),回憶之前在東前門宮道上三嫂說的那些話,頓時眼神就冷了幾分,染上了微怒。
好個徐氏雅雯!
靖文二十四年大選,徐氏雅雯名動京城,她可是一點都不簡單。柔嘉公主右手捻著一根玉筷子,淺笑看著那位行事總是落落大方的貌美恪王妃,心里不太痛快。
靖文皇叔的幾個公主,因著皇帝和懿貴太妃,多是以嘉靈為首。皇帝娶寧誠伯府三姑娘,從始至終都沒問過太后和懿貴太妃的意見,而嘉靈也有自己的打算。
徐氏雅雯最擅長猜人心思,她能看不出嘉靈的憋悶嗎?連挑撥的話都不用說,只需苦著臉講幾句憂心話,便可引得嘉靈共情,做出有失身份的事兒。
今晚家宴,后妃都在,幾個公主嘲弄皇后,那些后妃都人精似的,皇上若是不發(fā)作一番,她們還不有樣學(xué)樣,不敬才嫁進宮的皇后,那后宮豈不是要亂?
如此……柔嘉公主轉(zhuǎn)眼看向美了一晚上的徐氏雅琪,她不就有機會了。
不過徐氏雅雯也不是什么都能算計到的,至少她高估了懿貴太妃在宮里的地位,還低估了皇帝對皇后的在意。當然她最錯的,便是太自以為是,不懂人心易變是猜不透的。
嘉靈會讓她好看的。
柔嘉公主噘著嘴吸溜了一小口酒,相信她,她之所以點醒嘉靈,全是想為君分憂,絕不是因著今晚程牧之不在,過于閑淡,想找點戲看。
投射在自身上的目光帶著那般強烈的情緒,她又怎會察覺不到?只是那些話都是從她們口流出的,又關(guān)她何事?恪王妃徐氏雅雯動作優(yōu)雅地夾了一塊西江稻花魚,將魚刺剔盡,后把魚肉放至上手的恪王碗中。
“王爺別光喝酒,這六月的西江稻花魚最是肥美鮮嫩,您用一些。”
唇上留著一筆胡子的恪王放下酒杯,回首目光下落掃過愛妻的下腹,溫柔輕語道:“你也別只顧本王。”
“好”
心里氣恨,再看徐氏雅雯,嘉靈公主是怎么都不順眼,收回目光望向主位:“皇兄,您心疼咱們幾個,咱們感激不已,但可不能偏頗了。”
好戲來了,柔嘉公主兩眼錚亮。
皇帝還未來得及回應(yīng),嘉靈公主便繼續(xù)道:“皇兄還不知吧,宗室又要添丁了,”轉(zhuǎn)眼看向徐雅雯,“三嫂,你說是不是?”
懿貴太妃終于抬頭了,嗔怒地瞪向嘉靈,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蠢貨!恪王妃徐雅雯已知嘉靈的意圖,心中恨得都想撕了她,但面上卻是絲毫不顯,低眉頷首,羞靦又掩不住欣喜地回道:“多謝妹妹關(guān)心。”
皇帝似才會意一般,笑著道:“嘉靈說得對,是朕錯了,”不等眾人賀喜聲停,便眼望殿中已露羞態(tài)的歌姬,“那這幾個就賜給恪王吧,有她們幫著伺候恪王,恪王妃也能安心養(yǎng)胎。”
恪王倒是不含糊,攜王妃走出席面:“臣多謝皇上賜美。”
“皇上才說錯,這會又偏頗了,”沐老郡王妃因著之前老郡王做下的荒唐事,是逮著機會補過:“光賞恪王可不行,其他幾位王爺呢,臣妾瞧著那水靈靈的丫頭也喜歡。”
十一年了,她也把準了當今這位狠著呢。反正老郡王現(xiàn)年已八旬,離死不遠了。姑娘帶回去,也就是多幾副碗筷的事兒,閑下來她還能聽聽小曲,一點不虧。
“說得對,”琰老親王也添把火:“不能偏頗,你兩個王叔這么多年勞苦功高,多賞幾個。還有惠王、晉王、楚王三個,他們正當盛年,也該多多為皇家開枝散葉。”
后院美色迷人,希望他們也能把心思分分,別一天到晚都死盯著那把龍椅。當皇帝有什么好?三更起兩更睡的,還整天防這防那。
嘉靈公主傻了,她只是想要警告一番徐雅雯,沒想攪渾這潭水。不敢再看旁的誰,只哭喪著臉瞅著皇帝。
這比那戲臺上唱的要精彩多了,柔嘉公主酒也不喝了,專心致志地看了起來。
李安好轉(zhuǎn)過頭笑望著皇上,他心情該好些了,只余光自太后側(cè)顏掠過,卻發(fā)現(xiàn)她正凝視著一方在出神。抓準角度,像無意一般下望,兩個在謝恩的親王。
觀榮親王和賢親王的神色,并無異樣。輕眨眼睛,也許是她多心了。
一場家宴,宮里教坊司的伶人沒了一半。待太后、懿貴太妃坐著輦車離開后,皇帝拉著皇后上了御輦:“回乾正殿。”
李安好抽出帕子側(cè)過身給皇上輕拭額頭:“您今晚酒食得多,眼角都紅了。”
拉著她的手至嘴邊,皇帝在其手背落下一吻,后放開,攬妻子入懷,臉埋入她頸窩深嗅:“他們太放肆了,朕很生氣。”
灼.熱的氣息打在頸上,李安好的頭有點暈,席間她也吃了不少酒:“現(xiàn)在還生氣嗎?”
皇帝懶懶地應(yīng)道:“嗯,”鼻尖蹭了蹭她的耳鬢,“今晚我們歇在乾正殿,”享著她身上散出的清香,體內(nèi)的躁動愈發(fā)猖獗,手用力讓她更加得貼緊自己,“元元。”
雖然現(xiàn)是夜間,但到底是在外頭,李安好羞紅了臉,本想推開他,可這人抱緊她后又無旁的過分舉動。
“皇上?”
“別動,”皇帝抓著皇后軟軟細膩的手捏著,試著撫平體內(nèi)的躁動。沙啞的聲音中充斥著壓抑,李安好乖順地依著他,右手來到他的背后輕輕地拍著,就像哄賴皮的宏哥兒睡覺那般。
好不容易挨到乾正殿,皇帝再無顧忌,拉著皇后就去了溫池。較之坤寧宮的溫池,乾正殿的溫池更像一彎溫泉眼。玉砌的四方池長寬均兩丈有余,水面罩著裊裊白霧,池子中心盤著一頭威武的五爪石龍,龍嘴吐著水。
身上的鳳袍都沒來得及褪去,李安好就被皇帝拉著跌進了溫池,水濺出池子,驚著了裊裊白霧。
背抵著溫池玉壁,仰首承受著皇帝的急不可耐的吻,雙手緊抓著他緊實的臂膀。也許是吃多了酒,她被勾得漸漸忘了矜持,不再躲避,伸舌笨拙地回應(yīng),只剛觸到他的又像受了驚一般怯怯地立馬縮回。
“嗯,”皇帝感覺自己的心被撓了一下,一手掌著她的后腦更加猛烈地攫取,似要吞了這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