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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初雪至,姑娘圍著這件斗篷去參加柔嘉公主的紅梅宴,正應景,”小雀兒也忍不住湊近,勾著脖子往盒子里看。
聞言,李安好眼底頓起波瀾,小雀兒讓她圍著這件斗篷去,是脫口而出還是意指什么?抬眼看向蘇娘子,見其眉目含笑,并無什異樣,她只以為是自己多心了:“寶櫻,給蘇娘子拿一百兩銀子。”
“姑娘,使不得,”蘇娘子連忙推拒:“您救了我們母女,我們母女的這兩雙手就是您的。”
天丑已經遞話過來,待初雪后,主子見了這位,她和小雀兒就會被除名,從此跟隨鳳主。只現在她還不知道如何跟小雀兒說,要知這丫頭天天惦記著天甲的名呢。
“拿著吧,”李安好取出斗篷披在身上:“后日我就圍著它去柔嘉公主府。”
蘇娘子高興極了:“姑娘喜歡就好。”
見狀,李安好心不由得漏跳一拍,那位難道會去?
傍晚里,天忽然變得陰沉,屋外風呼呼狂嘯,聽著就涼颼颼的。
次日下午便飄起了雪,簡陋的馬車壓在薄薄的雪上,發出咯吱咯吱聲。馬車里江嬤嬤緊緊抱著胸口,衣襟里藏著慧余方丈留字的庚書,她現在是歸心似箭,時不時地催促:“湯大家,這雪越來越大,咱們再快點。”
“老姐姐別著急,再有半個時辰就到府里了。”
還有半個時辰!江嬤嬤想說她一息都等不了。
熬著……熬著,老馬終于從側門進了府里。到了二門,江嬤嬤不等馬車停穩,就跳下直奔后院。
而此刻寧余堂里的老夫人也是坐立難安,她算計著時間差不多了,可這天卻下起了雪,來回在屋里踱著步,也不用丫鬟扶著。
冒雪跑進寧余堂,還沒進屋江嬤嬤就叫了起來:“老夫人……老夫人,奴婢回來了。”
屋里,老夫人腳下一頓,擺手示意丫鬟們全都出去。江嬤嬤入內立馬關上門,身上的雪沙都來不及拍,小心翼翼地從懷里取出走時老夫人交給她的小冊子:“您緩口氣再看。”
聽這話,老夫人哪還顧得了那么多,一把搶過冊子打開,見著那四個字,雙腿一軟就要下跌,江嬤嬤一步上前抱住:“讓您緩口氣再看,”渾濁的淚淌下。
貴不可言!
屁股剛沾著榻,老夫人立馬吩咐江嬤嬤:“去點盞油燈來,”安好決不能步了鐘家姑娘的后塵。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地支持!!!還有兩章女主就成婚了。
第29章
江嬤嬤將油燈端來, 見老夫人含淚輕撫著庚書上的八字,心中也是酸澀極了:“尋尋覓覓不得意,原是良緣已天注定。”不說現今, 兩年前老夫人下江南養病就有意帶上三姑娘, 可終因舍不得, 心里存著一絲奢望,愣是將正當齡的三姑娘留在了京中。
這就是緣法。
“我也沒想到安好會有這么大的福氣, ”若不是察覺御前的范公公對自家的態度不對,她是萬萬不敢往那處想。安好十九了,明年連參選的資格都沒有, 誰能料到皇上的心思會在這?
“您沒想到的事情還多著呢, ”江嬤嬤又去拿了個小銅盆放到炕幾上:“昨兒天沒黑, 奴婢就到了護國寺。那慧余方丈真真是得道高僧,奴婢才跟著小沙彌入了廂房,就有僧人來請。”
老夫人不再盯著庚書看了, 望向江嬤嬤:“你昨兒就見到慧余方丈了?”
“是,”江嬤嬤見老夫人面上露了不愉,便笑著解釋道:“今兒奴婢給三姑娘搶了個頭香。”
原還怪江嬤嬤讓自個在府里干等, 一聽是因這事,老夫人立時就轉了晴好:“是要給三丫頭上炷頭香, 請佛主保佑她太太平平。”待哪日圣旨下了,她還得領著大兒親自去護國寺祈福。
心里有了底再看皇帝娶妻, 那年歲小不經事的反而不甚適合, 畢竟頭上壓著嫡母太后和生母太妃,若有不慎,怕是要拖累皇帝。倒是她家安好性資敏慧,行事又面面俱到, 能顧全大局手面也不狹隘。
“對了,光祿寺卿家可去合了八字?”
這事她正要提,江嬤嬤手點了點老夫人拿著的庚書:“慧余方丈給看的,相克,大兇。”
“難怪沒了聲音,”老夫人戀戀不舍地又看了眼庚書,才將它給了江嬤嬤。屋外寒風呼呼地吹,雪沙打在窗欞上發出啪啪的聲音。親眼看著庚書被燒為灰燼,她才稍稍安心。
“因著明年大選,不少官家閨秀都提前來京,”江嬤嬤心中多少有些擔心:“估計今年柔嘉公主府的紅梅宴要比往年更熱鬧。”目睹了勇毅侯府的那場算計,她也是真怕再出什么意外。
老夫人正憂慮這事:“柔嘉公主府都發了邀帖,安好若是不去,恐怕外頭又要傳她體弱。”除了三丫頭,六丫頭也在受邀之列。想到之前五福玉香球的構陷,她就有了決斷,正好周氏近日受了寒。
“等你歇好了,就去一趟北苑小佛堂,讓周氏暫時搬回淺云院。”
聞言,江嬤嬤立時便會意了:“二夫人確實不宜再住在北苑,”母親生了病,作為女兒總要侍候在左右才行,“老夫人,您看是不是安排嚴嬤嬤教授三姑娘宮規禮儀?”
“不用,那樣太打眼了。”
皇帝娶妻不是納妃嬪,非一朝兩夕的事。待圣旨下了,宮里自會有安排,那時開始學也不遲。
晚上風停了,飄起了鵝毛大雪,夜半京城悄沒聲地裹上了厚厚的銀裝。占據了城東整條壺口里弄的奉安國公府,院落、長廊檐下燈籠還亮著,映照著白雪,襯得夜更為靜謐。
血……血流一地……“敕造奉安國公府”的牌匾嘡啷一聲掉在石階時,被禁衛踏碎……
睡夢中的陳氏元若滿頭大汗,似經受著極大的痛苦,嬌美的五官歪斜扭曲,身子抽搐著在不斷地掙扎,干裂的唇口大張著。
“不……不,”頭忽得向左,眼皮下的眼珠子在滾動著,她像是極力在掙脫什么,梗著的脖頸一轉,頭又倒向了右。
劊子手刀落,奉安國公府九族被誅……城外亂葬崗堆滿了殘尸,引來了老狗野鳥……汪汪汪……
“不要,”眼皮突然掀起,一拗坐起身,陳元若驚恐地緊抱自己快速退到床角,暴凸的眼珠子中沒有神光。
“姑娘,”披著襖子的丫鬟撩開床帳,見主子又把自己緊縮到床角,心疼不已,放輕了聲音安撫道:“姑娘,那只是噩夢,咱們好好的,承恩侯府的嵐姑娘也好好的,不要怕。您看看奴婢,奴婢是碧云。”
聽著熟悉的聲音,沉浸在夢中的陳元若漸漸的清醒了過來,開合著口:“碧碧……云,”雙目被點亮,轉動眼珠子掃視周遭,一口氣泄掉,倒在了床頭,“我又做噩夢了。”
“姑娘身子還未痊愈,夜里睡不安寧也屬正常,”碧云端了一杯溫水坐到床邊:“您出了許多汗,唇都干裂開了,奴婢服侍您喝點水。”
自一年前,她家姑娘和承恩侯府的那位嵐姑娘在賢親王府落水被一同救起后,就噩夢不斷。半年前,在護國寺陪了太后娘娘一個月,再回國公府倒是安生了。可這才過去多久,那邪祟竟又纏了上來。
陳元若沒有回應,兩眼呆呆地看向前,這真的只是噩夢嗎?從去年九月初九到今天,她就沒做過旁的夢,全是它。從散碎的血腥畫面到如今的完整情和境,它在一點一點地完善。
碧云已經習慣了,拿著調羹舀了水送至主子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