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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寶櫻帶回來的那只漆木盒子,盒中躺著支鳳蝶點翠草頭蟲鑲珠鎏金簪,樣式不錯,看著很新,應是最近才打的。
李安好合上盒子:“勞母親惦記了,”轉眼吩咐旬嬤嬤,“將簪子放到鏡奩那的首飾盒里,待我好全了,就戴上它去給母親請安。”
“是”
“姑娘,要擺膳嗎?”寶鵲的聲音自門簾外傳來。
夜里沒睡好,今日李安好感覺格外的餓:“擺吧。”
不一會,寶鵲就領著四個小丫頭托著托盤將早膳擺上桌:“奴婢熬了魚片粥,清淡得很,姑娘多用一些養養胃口。”
“辛苦你了,”李安好潔手后,接過寶喬奉上的銀筷,問到寶櫻:“蘇娘子和小雀兒都安置好了?”
“姑娘放心,奴婢都安置妥當了。”
李安好點首,開始用膳。不管這蘇娘子的主子是誰,就目前她都不能妄動。依接下來的情況看吧,實在不行便將她們打發出府,放到布莊里當個管事。
此刻二房母女也在用早膳,只是瞧李安馨拿調羹有一下沒一下地蕩著碗里的杏仁露,就知其無什胃口。
周氏很清楚女兒在想什么,也由著她,直至用完早膳,漱了口才看向還在出神的姑娘:“你現在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啊?”李安馨頓時回神,詫異地回視坐在對面的母親:“您說什么?”輕眨了下眼睛,見母親面上并無責怪,放下調羹,就著丫鬟的手漱口,拭去嘴周的水漬,“昨晚聽聞三姐姐在外被驚馬沖撞了,女兒就生了疑慮。”
“疑慮什么?”周氏眉目含笑,顯然對女兒的敏銳很滿意。
李安馨蹙眉:“疑慮那驚馬到底是事出突然,還是誰有意行之?”
“你覺得呢?”周氏擺手示意丫鬟們撤去殘羹,朝著洪嬤嬤使了個眼色。洪嬤嬤立時就會意,領著伺候的下人退出堂屋。
待門關上,李安馨才回母親的話:“女兒正困惑。按理三姐姐與外少有接觸,應是無人會針對她。可……”
“可是驚馬之事又極具針對性,”周氏淺笑,不怪女兒多想,就連她都覺其中因由不簡單:“我已經派人去查了,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
李安馨頷首,蹙起的雙眉并未被母親的話撫平:“母親希望這是意外,還是有人針對?”
這個?周氏面上的笑不見了,幽嘆一聲:“私心里,我是望李安好被毀得徹徹底底,”如此她的安馨沒了那道過不去的坎,日后也許會走得更遠,“可身為寧誠伯府二老爺的夫人,我卻不想伯府因著李安好,與哪家結下仇。”
“女兒明白了,”李安馨斂下眼睫,彎唇說道:“明日就是三姐姐生辰了,現卻受了驚嚇。我很擔心她,等會母親要不要同我一起去汀雪苑瞧瞧?”
“好,正好把我們準備的生辰禮也帶上,”周氏莞爾,她的馨兒長大了,“你祖母這幾日便會抵達京城,她老人家最喜看到一家子兄友弟恭姐妹情深。”
說到底,她們二房在這伯府里倚仗的還是祖母。而祖母對二房的偏愛,少不了那幾年母親一心侍奉的緣由。李安馨很心疼,伸手去拉母親放在桌上的手,抿了抿唇,終是忍著害臊說道:“您信馨兒,馨兒一定會出息,為您請鳳冠霞帔。”
周氏沒想到女兒會有這般反應,心頓時酸澀無比:“好,娘等著。”終有一個能體諒她的苦了。
當初嫁入這寧誠伯府時,她也是懷抱萬千夢,可惜老天不疼她,只賜她一凡夫,至今不曾跨得那天家地。夫靠不得,此生她能指望的唯兒女。
用完早膳,李安好在院子里走了幾圈,便回了內室補覺。這夜里沒睡好,白日里是一點精神都沒。
周氏母女來時,李安心正好眠。旬嬤嬤很是熱情:“二夫人和六姑娘快快進屋,”扭頭吩咐寶櫻,“趕緊上茶,”手打著門簾,回過頭來,“三姑娘昨天受了驚,一宿都沒睡安寧。剛喝了寧神湯,這才睡下,奴婢去叫她。”
這婆子嘴上是這般說,但腳跟子卻沒轉。周氏面露擔憂,急言道:“嬤嬤留步,別去擾安好。我們就是擔心她,過來看看,知道她沒事,也便放心了。”
“三姑娘若是知道您和六姑娘來了汀雪苑,奴婢沒喊醒她,肯定要怪罪,”旬嬤嬤接過寶櫻端來的茶,奉至周氏和李安馨面前。
周氏輕笑:“不會的,嬤嬤就說是我不允。”
正午時分,一輛印有海韻樓徽記的馬車進了明月里弄,自燕府后門駛進,到了前、后院交接的石拱門處停下。
后院繪闡院,景氏戴著帷帽,將遮面的布紗掀起,在園中修剪著花枝。周嬤嬤提著一籃石榴回來,她才放下剪刀。
梳洗過后,來帶堂屋榻上坐著,面上沒了往日的和煦,神色難辨。
周嬤嬤本想在小廚房剝兩個石榴,但又怕夫人著急知道驚馬的事,干脆拿著瓷盤和清洗好的石榴進了堂屋,打算一邊剝一邊說。
“夫人,仲大和簫掌柜都仔細查了。”
“怎么樣?”景氏茶剛送到嘴邊,又放回炕幾上。
這事也是奇了!周嬤嬤昨晚上就在后悔,不該貪懶,她應多挪動幾步陪著仲大一起將表小姐送回伯府:“兩人奔走了一夜,確實是意外。”
怎么會是意外?景氏還記著仲管家回稟的那些話,雙眉緊皺:“那馬是誰的?”
“一個叫胡楊的馬販子的,”周嬤嬤剝著紅石榴,也不用夫人再開口問就繼續說:“這個胡楊是北邊蒼州人士,那匹瘋馬是他從北廖草原上捉來的,本想著帶進京能賣個好價錢,卻沒料到竟惹了禍。”
“原是野.馬,”景氏斂目:“即便被擒,野性難消。撞向伯府馬匹的人呢,查到什么沒有?”
周嬤嬤嘆氣:“見著殺馬,一時慌不擇路撞上了。”
真是這般嗎?景氏有些不信:“仲管家和簫掌柜在查這事時,有發覺什么怪異之處嗎,譬如見著什么人,有沒有受到什么阻攔或是引導?”
“沒有,”周嬤嬤剝完一個石榴:“若非要說怪異,那就只有這整件事都太清楚,清楚得都不用費力去查。”
明明有問題,卻查不出來。景氏不再追問了,端起茶喝了兩口,放下茶杯兀自陷入深思。待周嬤嬤兩個石榴都剝完,她才出聲:“除了意外,還有一個可能。”那便是某位要驚馬之事是個意外,可若是這樣……
“夫人,您別多想了”
周嬤嬤將剝好的石榴子放至主子手邊:“這是海韻樓剛送過來了,奴婢已經挑揀了一筐,讓仲大送去表姑娘那了,她最喜這個。”
想到那個可能,景氏哪還有心思吃,下了榻直沖小書房,她要給老爺去信。
“夫人……”
景氏頭也不回地吩咐:“派人盯著寧誠伯府,看最近有誰上門給元元說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