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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偏將今日等了半天,枯燥得連筋骨都快要生了銹,總算見到一個家伙能夠闖到此擂,登時紛紛打起精神,提了兵器,準備好好與這年輕人戰上一場。
為首那名偏將使一對烏鐵大錘,另外兩名偏將,一個使亮銀槍,一個使馬槊,幸虧這擂臺足夠寬闊,否則絕對施展不開。
李靖告了聲得罪,腳尖一點,寒鐵槍化作一條昂首的烏龍,一往無前地朝著對方扎去!
為首的偏將嘿嘿低笑兩聲,手腕一轉,一只大錘便迎著李靖的槍尖狠狠撞了過去,而另一只則如同撕破了空氣一般,嗚地一聲,被他掄了個滿圓,朝著寒鐵槍狠狠砸下!
就在所有人都將心提到嗓子眼的時候,原本疾若閃電的寒鐵槍,卻突然爆成了一團耀人眼目的星雨寒芒!
叮!叮!叮!叮……
只是一瞬間,雙錘之上傳來的恐怖震蕩,讓為首的偏將幾乎拿捏不住雙錘,更有無數道鋒利無匹地真氣沿著兵器直刺他的筋脈,如此大膽而古怪的硬撼招數,他還是頭一次遇上,然而鐵錘勢重,撤招已是不及,迫不得已之下,唯有棄錘狂退!
李靖仿佛早已料到為首偏將的應對,槍尖疾挑,失去了把持的兩只大錘應招倒飛而回,分別砸向了正準備夾擊他的另外兩名偏將,同時足尖再點,整個人悍然疾進,寒鐵槍劃了個大弧,槍尾斜斜掃在為首偏將的胸口之上!
面對迎面飛來的鐵錘,使槍的偏將根本不敢硬擋,駭然之中急忙閃身避過,但還沒等他醒過神來,緊接著一蓬迅疾地槍雨已然將他籠罩在內,手中的亮銀槍全力抵擋了幾下,便聽得甲胄之上金鐵之聲大作,正當他驚駭莫名時,槍芒卻早已消失,待他低頭看去,只見胸口、腰腹等要害之處的甲片之上,也數不清被扎出了多少細小的孔洞!
使馬槊的偏將乃是這三人當中實力最強的一個,偏偏這家伙的性情也是最為光棍的一個,原本他磕飛了鐵錘,準備迎頭痛擊李靖,哪知只是這一陣風的工夫,李靖竟然已經將自己的兩位兄弟擊敗,索性罷手收起馬槊,擺手道:“罷罷罷,老子不是你的對手,你還是趕緊去闖我們小姐那一關吧!”
李靖連闖四擂,到此刻是面不改色氣不喘,見到眼前這個家伙竟然如此光棍,不由得哈哈大笑,當下負了寒鐵槍,沖他抱了抱拳,然后再不停留,轉身躍往由張出塵親自把守的最后一擂。
……
鼓樓之上,張有緒抬手遙指使馬槊的那名偏將,放聲朗笑道:“竇殿興那個兔崽子!給老子守個招親擂臺也敢這么胡來,就不怕我一刀剁了他!”
雷世猛大笑拍了拍張有緒的肩膀:“大哥,便是你不提,小弟我也看得出來,竇殿興絕對不是李靖的對手,今天這關鍵啊,還是著落在我那賢侄女的身上。”
雷世猛與張有緒乃是義氣兄弟,即便他投身于蕭銑手下,兩人仍是情同手足,連說話都沒有什么避忌。
張有緒身旁的一位長者捋著胡須笑道:“張郡守只怕是看到蕭家那公子搶上了臺,在替你鳴不平哩。”
雷世猛打了個哈哈道:“讓通老著笑了,蕭貔那小子有幾斤幾兩,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就算他能闖過前四擂,也絕對過不了我賢侄女那一關。我大哥他只是就事說事,他才懶得跟我動心思哩。”
被雷世猛稱作通老的長者名喚王通,精于儒學,推崇天人合一之至境,門下弟子多逾百人,其人雖然不擅武道,但眼界又高明得出奇,江湖中人都懷疑他極有可能是以儒入道,是故多有禮遇。
“你們兩位倒是好兄弟。”王通笑著捋了捋胡子,也不再多言,轉頭朝著旁邊的一位頭戴蒙紗斗笠的女子問道:“無鹽姑娘,你這樣子,莫非是有什么心事?”
這位頭戴蒙紗斗笠的女子正是墨無鹽,只見她微滯了一瞬,搖頭笑道:“通老見笑,無鹽剛才無意中看到了一位舊識,一時間有所思罷了。”
王通也不以為意,道出自己真正的問題來:“哦,你以為,這李靖會否便是應卦之人?”
此刻她聽到王通相問,啞然失笑說道:“通老如此相問,真是折煞無鹽……待我掐指算來,唔,定然是他了。”
雷世猛訝然道:“墨姑娘的占卜之術竟然已經達到這般境界了?卜天宗的傳人果然厲害!”
墨無鹽聞之雙肩微微起伏,王通則是放聲大笑,正當雷世猛一頭霧水之時,才聽王通說道:“無鹽姑娘的占卜之術雖然還沒有出神入化,但她的觀察卻比你仔細得多,你且看那出塵姑娘,這四天以來,有哪個沖上擂臺的人能讓她如此失態?”
雷世猛定睛一看,恍然道:“原來如此,該笑,該笑,哈哈……”
張有緒遙望著擂臺上的女兒,一時間,眼神有些迷離,這孩子,真像她娘……
……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堅毅的臉孔,張出塵強忍住心尖的顫抖,以最大的努力使自己能夠說出語氣平穩的話:“你來了。”
李靖凝視著自己魂牽夢縈的女子,微微點頭:“來了。”
相望,短短幾息的工夫,在兩人的世界里卻仿佛像是過了數年一般。
直到此刻,張出塵終于明白,自己這一生都無法和眼前這個男人扯脫開來,想通了此點,心下不由得一松,微笑道:“出招吧。”
“好。”
李靖點頭,也不取槍,徑直沖上。
他要光明正大的,用自己的真正實力來結束這場比武招親,不給外人半點亂嚼張出塵閑話的機會。
拳影重重,拳風襲卷,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堂堂正正,每一拳都充滿了他對張出塵的拳拳心意。
自兩人分別之后,他與項洵一起經歷了不知多少艱險,到如今,無論是拳腳還是槍法,都狠狠地邁進了一大步,更為關鍵的是,昨日思靜庵一行,令他的境界有了質的飛躍,如今的他,是這般的從容不迫,哪怕此刻面對的是自己最心愛的女子。
李靖赤手空拳,張出塵自然也不會亮出那柄紅色的拂塵,一對纖纖玉掌或拍或卸,宛若白玉蝴蝶穿花過叢,煞是好看。
與李靖的大開大闔不同,張出塵的身法飄逸,掌法中卻又透出嚴正肅穆的味道來,果然很是有些出塵的意思,倘若不是李靖打通了她心中情關,讓她于紅塵之中心有所寄,此生常伴青燈古佛也不足為怪。
面對李靖全力而出的鐵拳,張出塵心中沒有半分懊惱,因為她深深地明白眼前這位男子對自己的心意,同時更為他的成長而喜悅,心神通明的境界,如今你終于達到了,李靖。
比武招親已經有四天了,圍觀的人們還是頭一次見著一個能夠跟總擂主張出塵分庭抗禮的人物,不由得紛紛為李靖叫起好來,什么撐住嘍、拿下她、別手軟之類的喊聲此起彼伏,熱鬧透了。
而擂臺的另一頭,沖下樓去的蕭貔終于擠開了人群,躍上了擂臺,開始了他的闖擂之路。
只不過,因為李靖和張出塵戰得難解難分,場面精彩至極的緣故,也沒有多少人關注他,甚至還有些人不停噓他,叫嚷著讓他別跟著瞎摻和,趕緊下臺之類的話,如此一來,蕭貔心中的火氣更盛,鐵了心要狠狠地抽一抽這幫看不起自己的人的臉。
不得不說,雖然蕭貔的水準要差了不少,但對付擂臺上這些守擂兵將,還是可以占據上風的,基本上是順順利利的就過了前三擂。
對他來說,真正的難題其實在第四擂,三位偏將仗著手中的長兵器和重兵器,真把他是好一頓折磨,雙方你來我往,一直纏斗了小半個時辰,蕭貔這才跌跌撞撞地闖了過去,但整個人都如同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不說是強弩之末,也相去不遠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躍上了總擂,李靖與張出塵早已結束了赤手對壘,進入到了兵器戰當中,正戰得難解難分,場面激烈莫名。
槍雨如織,塵影飄紅。
到最后,張出塵終于一個不察,被李靖的寒鐵槍突破了塵幕,從而結束了這場比武招親。
就在全場歡呼雷動的時刻,蕭貔提劍怒喝一聲道:“慢著!”
全場寂靜下來,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張出塵本要上前,卻被李靖攔住,只見他走到蕭貔的眼前道:“想搶我的女人?”
身后的張出塵聞聲臉色頓時泛起一陣云霞,煞是好看。
蕭貔冷哼一聲道:“哼,如果不是我這幾天一直被人壓著不得登上擂臺,她能夠是你的女人?”
李靖挑了挑劍眉:“就憑你?”
蕭貔抬起劍,用劍尖指著李靖怒道:“就憑我!敢不敢與小爺我一決高下?輸了的那個自己滾下擂臺,贏了的那個才能娶張姑娘!”
李靖挽了個槍花,說道:“既然如此,就讓你輸個心服口服,出招吧。”
蕭貔也不客氣,大喝一聲,手中的利劍化作一道迅疾的劍光,徑直向李靖的胸口刺來!
然而他的擂臺之路卻到此為止了,因為就在他出手的下一剎那,李靖手中的寒鐵槍倏然現出!
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眼神當中,將將點中了蕭貔的劍尖,將他的攻勢輕松攔下的同時,槍尖一抖,槍尾疾擺!
嗚~啪!
蕭貔被寒鐵槍的槍尾狠狠掃中,整個人都被抽得飛將起來,當場便被抽下擂臺,落入人群當中,生死不知。
李靖連理也沒有理會蕭貔的下場,他轉過身去,走到張出塵身邊,將擂臺上代表招親的那桿旗子取了下來!
至此,比武招親終于結束。
雖說張有緒祭出女兒辦得這場比武招親的目的是招攬人才,但等到女兒真得找到自己的意中人,他這個做父親的,到底還是有些激動,到最后甚至是事事親力親為,把李靖和張出塵的婚禮辦得是熱熱鬧鬧。
新婚當日,身為李靖的好兄弟,項洵自然免不了一番開懷豪飲,到最后直醉得人事不醒,被人扶入了客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項洵終于悠悠轉醒,但是因為飲酒過度,頭痛不堪,連眼睛也睜不得,迷迷糊糊之中,他隱約聽到蘇小曼的聲音:“天都亮了,你們三個要睡到什么時候去?”
唐奎口齒不清地嘀咕道:“昨晚在田大哥家喝得太多,曼兒,讓我們再睡會兒……”
周子軒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咝……田大哥這酒也太上頭,就這個樣子,起來了也做不得事,讓我再躺一會兒……大過年的,這活計還是讓老大去操心吧。”
項洵猛得睜開眼來,環眼一掃,只見自己正躺在余杭的那間小破屋內,身邊兩個不愿意起身的家伙不是唐奎和周子軒是誰。
見他醒來,蘇小曼拍手道:“還是大哥最好了,我這就給你去端醒酒湯來。”
項洵拿手使勁地拍了拍額頭,自己這在做夢吧?咬了咬胳膊,很疼,不是做夢?!再運內息,卻是半點也無。
難道此前的無數艱險經歷才是夢境不成?項洵抬眼望著屋外燦爛的陽光,一時間心緒百轉。
小曼端著醒酒湯進來,見著項洵在發呆,開口問道:“大哥,在想什么呢?”
項洵一驚,從胡思亂想中清醒過來,接過醒酒湯一飲而盡,搖頭道:“沒什么,喝得太多,有點發懵罷了。”
心中卻道:“管你是不是夢,該走的路,該闖的關,老子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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