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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殺!”
沖殺地呼號從鐵甲騎兵的口中翻涌而出,仿佛帶著雷公的怒吼,響徹天地!
在這一瞬間,無論臺上臺下,人人都被鐵甲重騎一往無前地強悍氣勢所折服,心神皆顫!
哪怕只是百余人,亦給人一種千軍萬馬無可抵擋地可怖之感,這是一股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這是百戰(zhàn)雄師!
展現(xiàn)過由靳云飛一手訓(xùn)練出來的鐵甲重騎之后,場上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調(diào)動到了最高點,賽馬大比,這才正式開始。
出乎項洵和李靖兩人的意料,最先上場的,竟然是一幫娃娃!
雖說項洵早上才從戴山的口中了解到了這一情況,但真正看到那些半大小子騎著自己的小馬駒邁進場中時,仍是有一種忍俊不禁的感覺。
伴隨著娃娃們越聚越多,兩旁的人群中便開始不斷發(fā)出一陣又一陣地爆笑來,那場面直讓人覺得,是不是將這一年的笑意都折騰完了。
“哈哈!他娘的咧!這到底是哪個家伙想出來的?!”秦半山在一旁的椅子上笑得捶胸頓足。
不僅是秦半山,無論是幾位執(zhí)事、戰(zhàn)將,還是項洵、李靖、靳采萱、李chun,甚至連場主靳秋亦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臺下的娃娃們從五、六歲到十一、二歲的都有,所騎的小馬駒也因此而顯得高低不齊,深一腳,淺一腳,東一晃,西一擺的,整個場上可以說是直接luàn成一團,直接將先前的那股肅殺威武之氣沖刷得干干凈凈。
但這并不是引起眾人爆笑的主要原因,主要的原因是,不曉得是由誰帶的頭兒,娃娃們大多數(shù)都在自己的背心上用朱砂又或者墨汁兒寫著些歪歪扭扭的字跡。
“必勝!”“威武!”“第一名!”
這些還算是比較正統(tǒng)的,令人可以接受的,而其他的……
“爹,你別看……”這是靦腆型的……
“二丫,我在這里!”這是早熟型的……
“王小máo,你沒可能贏過我的!”這是雙人對決型的……
“我的名字是——王小máo!想贏我?先問過我的馬駒子!”這是對坐騎信心百倍型的……
“狄知遜,我贏了的話,一定要娶你妹妹!反抗無效!”這是強制押寶型的……
“除我之外,所有人的馬駒子都扭到腳!”這是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型的……
……
在臺子上放眼望去,整個兒全是這種模樣,而且基本上沒有幾個重樣兒的,令人看得
“哈哈,這幫小兔崽子!到底是誰帶的頭兒,我……哈哈,他娘的回頭非狠狠地收拾他不可!”狄亦云笑得幾乎要趴到臺子上去。
“你還有臉說!照我估計,就算不是你們家的那個小犢子,也差不遠了。”靳云飛咧嘴笑罵道。
“一準兒是狄知遜那個小王八蛋帶的頭兒!找找,看看他躲在哪里?”戴朝宗毫無顧忌地笑罵道。
被人當成老王八蛋的狄亦云也是毫不在意他們的揶揄,跟著一伙人在那里起勁兒的找著。
“找著了!”靳云飛大笑道。
“快看看寫的什么?”靳采萱笑呵呵地問道。
“我會告訴你們……要摘的東西其實早就在我懷里了嗎?哈,他nǎinǎi個熊!狄亦云,你竟然敢假公濟私?!”靳云飛差點沒從椅子上笑翻過去。
娃娃們的騎馬比賽,其實簡單的很,就是從臺下出發(fā),趕到三里遠的盡頭,將掛在旗桿上的紅綢扯下來,先返回終點將紅綢jiāo至木臺上的為大勇,第二名為次勇,第三名為小勇。
你問其他的?咳,聽說是叫做散兵游勇……
想從近百名娃娃里面拔得頭籌,也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不僅要馬術(shù)好,而且還要馬駒子有耐力,聽使喚。
這還不算,非常關(guān)鍵的,其實是從旗桿上摘紅綢,娃娃們的旗桿雖說不高,但也有三丈余,沒有點好身手,那可是絕對摘不下來的。
“去你娘的假公濟私!每年的紅綢都nong得不一樣,連我都不清楚,他哪里能夠知道?”狄亦云笑罵道。
“這小子用的是很高明的心理戰(zhàn)術(shù)啊,那些孩子看到,指不定真的以為他懷里有紅綢,定力稍微差點兒的,說不準真的要發(fā)揮不出全力來,嘖嘖,不愧是狄戰(zhàn)將的兒子……”李chun拈著胡須笑道。
項洵搖頭笑道:“其實也可以理解成他的目標就是大勇,這小子,鬼點子倒還真是不少。”
“噓!馬上就要開始了!”秦半山突然扯著嗓子道。
咣!
隨著一聲鑼響,娃娃們的賽馬終于開始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事情發(fā)生了,有個娃娃的馬駒兒膽子太小,竟然被那鑼聲嚇得癱倒在地上,任憑那娃娃怎么推,怎么扶也沒有用,最后看著人家都沖出去老遠,實在沒有辦法,他就只好蹲在馬駒子的旁邊抹眼淚兒,眾人一看他背后寫的字條:“不要問為什么……”
其余的娃娃們進行的勉強還算順利,除了有一個在倒騎,有兩個跑著跑著就從馬駒背上摔下來nong了個四仰八叉,有三個在扯著馬駒子原地轉(zhuǎn)圈兒,有四個在走“s”形路線……
個中種種,可說是千姿百態(tài),笑料迭出,使得臺上臺下不住地爆出一陣又一陣地笑聲。
三里路其實真不算什么遠距離,對許多喜歡爬樹的孩子來說,旗桿也算不上什么大障礙,只是一陣風兒的工夫,便見著十多個年齡大些的孩子將紅綢叼在嘴里,呼呼喝喝地催著胯下的馬駒子箭一般地往木臺而來。
“看!知遜那小子竟然沖在前頭!有希望啊!”秦半山眼尖道。
項洵一時興起,鼓起真氣,大喝一聲:“大勇!”聲音立即傳出老遠,送進所有人的耳朵里。
狄亦云卻是搖頭笑道:“沒用的,哈哈,他眼下跟跑在第一的王小máo還差二十多個馬位,即便是……喲嗬!這小子!竟然懂得保留馬力!”
李靖笑道:“這正是虎父無犬子,不錯,沖上來了!我看有mén兒!”
近了!近了!
狄知遜距離沖在最前頭的王小máo只有一個馬位了,但是,他們此時距離終點也只有不到十丈的距離了!
“王小máo!你不能輸!”“狄知遜!再快點兒!”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王小máo和狄知遜的身上(沖在第三名娃娃yu哭無淚,我怎么說也是小勇,怎么沒有人為我打氣?),伴隨著兩人越來越快的馬速,臺下的人們紛紛開始為兩個人吶喊助威,草場上的氣氛登時又熱烈起來!
還有五丈!兩人的距離還有半個馬位!
“狄知遜你輸定了!”沖在前頭的王小máo轉(zhuǎn)頭咧嘴笑道。
平時極其搗蛋的狄知遜此時卻是完全沒有理會王小máo的話,只是鎮(zhèn)靜無比地控著心愛地馬駒,一步步地往終點沖去!
“唰!”一馬當先的王小máo率先沖過了執(zhí)鑼戰(zhàn)士的身旁!
“可惜啊,可惜,知遜到底還是差了一點點。”戴朝宗嘴上無比嘆惜,臉上卻是半點可惜的樣子也沒有。
“哈,不會吧……你們快看!這個王小máo,哈哈!”秦半山指著臺下收不住馬蹄的王小máo,笑得整個人都趴在那里。
“停下來啊!笨馬!”可憐的王小máo使勁地收著馬韁繩,可是他胯下的馬駒卻似跑出了感覺一般,任憑他怎么拉,偏是不收腳步,帶著王小máo飛一般地往遠處去了……
因為娃娃們賽馬的步驟最終是要將紅綢jiāo至臺上才算是完全結(jié)束,所以……可憐的王小máo只怕連小勇也拿不到了……
這一刻,無論臺上臺下的人們都是笑翻了天,不愧是王小máo啊,后背上的那些字,果然沒有白寫……
本來大家都以為立即要沖上臺去奪取“大勇”的狄知遜卻是絲毫也沒有停住跨下馬駒的腳步,徑直追著王小máo往遠處去了……
剎那間,臺上臺下的人不禁都收住了笑聲,愣在那里沒有言語,直到過了好半天,那位剛才沖在第三名的娃娃帶著他的紅綢沖上臺去時,大家才緩過神兒來,紛紛鼓起掌來!
“好樣的!”“不愧是狄將的兒子!”
“亦云吶,你可是生了個好兒子啊!”靳秋等人望著狄知遜遠去的背影,俱是拍手稱贊道。
狄亦云也是完全沒有料到兒子竟然會做出如此決定,聽到眾人的夸獎,這才回過神來,卻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走到臺前,將那刻有“大勇”的馬鞭放到?jīng)_上臺來的娃娃手中。
沒料到,那娃娃卻是搖了搖頭,仰著小臉兒道:“狄將,我距離大勇和次勇還差得遠呢,所以,我只要那只‘小勇’的馬鞭就好了。”
雖然那娃娃的聲音并不大,但是,在這一瞬間,臺上的眾人卻都被深深地觸動了,這是一群令人放心的娃娃啊……
這一次的娃娃賽馬可說是近十數(shù)年來最令人歡樂,也最出人意料的一次,不但顯示出牧場娃娃們的真才實料,更顯示出娃娃們過人的胸襟來。
靳秋站起身來,走到娃娃的跟著,點頭笑問道:“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娃娃見場主走到他身前親口相問,整個人頓時站得跟長槍一般筆直,先前怯懦的樣子一掃而空,昂首高聲答道:“回稟場主,我叫郭狗剩!”
臺下爆出幾把零星的大笑,卻是很快便被周圍的人們用眼睛狠狠地瞪了回去,在場的諸人,誰沒有個賤名兒?好養(yǎng)活啊!
靳秋伸手撫了撫他的腦袋道:“這是小名兒,你的大名兒呢?”
“回稟場主,我還沒有大名兒!”郭狗剩依舊大聲道。
靳秋點了點頭,沖臺下道:“郭狗剩的父母何在?!”
沒有人回答……
“郭狗剩的父母何在?!”靳秋的臉sè有些難看起來。
好半天,才有人回答道:“回稟場主,狗剩他娘生他的時候大出血……去了,狗剩他爹……年前去支援小鎮(zhèn)上的兄弟,結(jié)果一去未回……”
……安靜,讓人心痛的安靜……
在這一刻,有一種莫名地憂傷襲上眾人的心頭……
靳秋聽罷臺下的回答,輕輕地搖了搖頭,微微嘆息一聲,眼睛開始濕潤起來,牧場當中像狗剩這樣的孩子,只怕不少啊……
“狗剩啊……”靳秋柔聲道。
“狗剩在!”郭狗剩將青青的鼻涕狠狠地chou了回去,高聲答道。
靳秋朗聲道:“從今天開始,你的大名便叫做郭子謙!”
“郭子謙……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狗剩兒多謝場主賜名!”郭狗剩將站得筆直的小身板又挺了一挺,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像爹爹一樣,成為一名真正的牧場戰(zhàn)士!
靳秋點了點頭道:“郭子謙只是你的大名兒,你的小名兒也不能忘記,它就像是你的父母一樣,無論你將來走到哪里,做出多么大的成就,也不能忘記,明白嗎?”
“狗剩明白!”剎那間,郭狗剩想起爹爹臨走前對自己的叮囑,一直強忍著的淚花再也控制不住,順著稚嫩的小臉,嘩啦啦地流將下來,打濕了木臺子,打在了眾人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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