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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麻局長和藍錦而言,有很多細節都不清楚,這些事情最好是問一問曾夢書。但是曾夢書甚至連腳都沒有洗,進到房間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藍錦睡不著,悄悄跑到曾夢書的房間里看她,這姑娘睡相不老實,一只腳在床上,一只腳在床外,好象要逃跑的樣子。看起來,她沒有受什么外傷,就是兩只皮鞋前頭破了,而且吉它也不見了。
藍錦輕輕為曾夢書脫了鞋子,把她的腳放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又愛又恨的嘆息一聲:“這孩子!”曾夢書突然睜開朦朧的眼睛,一把抓住藍錦,“你為什么不帶我上電視?”
藍錦嚇了一跳,耐心的解釋,“當時是臨時的一個通告,你又在出任務。還有啊,年青人要給自己一個明確的定位,你到底是要當探長,還是當明星。我不反對你有明星夢,這是好事情……”
曾夢書閉上眼睛,眼睫毛都濕潤了,“你明明知道……你明明……”
藍錦說:“是啊,我知道你有想出名啊!可是我也幫你爭取了機會……”
一串酣暢淋漓的呼嚕聲響起,曾夢書又睡著了。
藍錦再次給曾夢書蓋好被子,關上燈,慢慢退出房間,合上房門。“該給這孩子買雙新皮鞋了!”
陰暗的房間里,曾夢書似乎感覺到冷,裹緊了被子蜷成一團。蒼白的街燈燈光從白蒙蒙的窗戶玻璃上透進來,有風在窗外輕輕幽泣。
窗戶玻璃上沾滿了濕氣,隨著“嚓嚓”冰凍聲,那些水汽凍成了類似海帶的冰花,翻著卷著,自由生長著。
曾夢書被玻璃上輕微的聲音驚醒,本能的叫了聲:“誰?”
一個老婦彎著腰,低著頭,花白的頭發遮住了臉,伸著顫抖的手從臥室門外無聲的走向曾夢書的床頭。
“應阿鳳?”曾夢書驚訝的叫道:“你怎么……”
應阿鳳沒有抬頭,站在床邊絕望的伸著雙手,“我只是想做個好人,為什么我會變成罪犯?我只是想做個好人,為什么我會變成罪犯?”她翻來覆去的質問曾夢書。
“你……”曾夢書覺察到應阿鳳已經不同了,說不上來為什么,但是就是感覺她已經變了。
應阿鳳慢慢抬起頭:她兩只眼睛突出眼眶外,眼球上密布血絲;皺皺巴巴的臉變成青紫色,漆黑的鼻血流到嘴里,又從嘴里流到下巴上;嘴角上粘著白沫兒,像是洗衣服時那種細碎的肥皂泡;一條紅色的老式春秋褲勒在她的脖子上,深深的勒了進去。
倒抽一口冷氣,曾夢書直挺挺的坐了起來。
房間里沒有應阿鳳,但是依然寒冷得像冰窖一樣。窗戶上的冰花還在——要知道東浮靠近南海,這里的冬天很溫暖,很少結冰的。
一把掀開被子,曾夢書光著腳跑出房間,捶響了藍錦老師的房門,“出事了,應阿鳳死了!”
藍錦睡得很淺,很快開了門,“怎么可能?應阿鳳怎么會死?”
打電話給麻局長確認了下,麻局長說:“我們確實抓了應阿鳳。東浮市買小孩傳宗接代這個風氣必須得遏制,市里面準備要一個反面教材。應阿鳳在民間很有聲望,人人都說她是個大好人,所以抓她教育一下,給群眾提個醒。她現在應該在警局里,絕對沒事。既然你們這么緊張,我這就給警局打電話。最遲明天早上吧,就會有消息了。”
從麻局長的話里分析,應阿鳳犯的罪也不嚴重,警方也有從輕發落的意思。按照道理來說,她不會死啊?
藍錦和曾夢書都焦急緊張的等待著。誰能想到,直到天大亮了,麻局長的電話才打來:“出事了!估計應阿鳳年紀大了,被關起來后覺得很丟臉,用她穿的春秋褲掛在床頭上就那么一跪,上吊自殺了!唉!真是沒想到啊!”
放下電話,藍錦與曾夢書面面相覷。
曾夢書突然跳起來,指著藍錦叫道:“都怪你!就是你!本來我已經救出兩個孩子了,就是你多事,偏要通知刑偵局!應阿鳳有些糊涂,但是無論如何她也是個好人,就是你!”說著說著,想到應阿鳳對自己的好,她哭了起來。
藍錦看曾夢書激動,聲音柔軟的解釋說:“是,應阿鳳是個好人,可是呢她不懂法,買賣兒童都是犯罪!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啊——你別激動,坐下慢慢說。”
曾夢書重新坐到沙發里,哭了一會,靠著沙發護手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