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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阿鳳一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身材有如龍蝦,皮膚有如古樹,這會兒顫顫巍巍的帶著曾夢書向阿克夏農莊深處走去。一邊走,她一邊介紹:“這是牛場,那是蔬菜基地,那邊是食堂……”
曾夢書看應阿鳳身后跟著幾個年青人,一個個唯唯諾諾的,像跟班,“這幾位是?”
應阿鳳沒惡狠狠的瞪了那幾人一眼,“這些都是我收養的孤兒,有本事的都出去了,剩下這些都是沒本事的,看著就來氣!”那些人羞紅了臉,卻也不敢吭一聲。
應阿鳳話聲一轉,說:“不過他們來幫我,我不開工資的,省下的錢又可以多救幾個孤兒了,多積了不少功德。”
正說著話兒,突然從前面一排建筑里傳來十幾個小孩子吵架的聲音,人聲嘈雜,也聽不清他們在吵些什么,只是聽他們吵得很激烈。
曾夢書疑惑的看著應阿鳳,后者坦然一笑,“別管它,這是佛學班的孩子們念佛號呢?!睎|浮盛行的是佛門凈土宗,以念佛號為主要的修行方式。其實凈土宗的念佛號功夫也分兩種,一種是針對普通大眾的普傳,一種是內部修行用的密傳。普傳念佛號,只講數量多,其它一概不理;密傳功夫講究極多,一聲佛號都有若干種念法,自然不是世俗人能夠知道的。孩子們學的多半是普傳,自然爭著多念幾遍了。
曾夢書聽了一會兒佛號,啞然失笑,暗想這么修行下去,估計只修出個吵架的功夫罷了。不得一句真言傳,空言修行費百年,只可惜了那些孩子。但是轉念一想,修行本來就不是世間法,多少出家人渾渾噩噩的修了一生,最后也沒得那句真言傳呢。
應阿鳳目光如電的盯著曾夢書,問道:“徐老師也懂修行?”
曾夢書一驚,趕緊說:“不懂不懂,只是覺得他們念佛號很好玩兒。”
應阿鳳嘆息一聲,“我活了大半輩子了,真修行人都沒見著一個,你才多大啊,當然不會修行了?!睅г鴫魰鴣淼嚼蠋熕奚?,前食住行,安排得無不妥當。曉得年青人喜歡上網,專門給曾夢書配了電腦;曉得音樂家喜歡安靜,特別為曾夢書安裝了厚的窗簾。
曾夢書一心想完成臥底任務,突然開口問道:“阿克夏農莊里面,有沒有從賓江來的小孩?”
應阿鳳正指揮人給曾夢書的宿舍裝衣柜呢,聽了這話立即警覺起來,“你找賓江來的小孩干什么?”
曾夢書推說獨自在外,想聽鄉音。應阿鳳微覺疑惑,也沒有多問。曾夢書問道:“我什么時候開始教課?”應阿鳳只是說“不急不急?!?
午飯由應阿鳳親自送到宿舍來,考慮到曾夢書愛吃辣,飯菜都是廚房單獨做的,總之對曾夢書照顧得無微不至。
飯后,曾夢書暗想:“可能先前念咒那地方是學校,我上那兒去碰碰運氣,說不定就能遇到失蹤的孩子們?!痹谒南胂笾校瑢W校一定是戒備森嚴,機關重重。沒想到去了一看,就是一普通的樓房,連個大鐵門都沒有。萬一孩子們居心要逃,可以毫不費力的就跑了。
這時教室里有個外國人坐在講桌上,閉著眼睛像打瞌睡,教室約有十來個孩子,也學老師的樣子閉著眼睛。教室里絕無聲息,安靜極了。
曾夢書也沒看出這幫人到底在干啥,她看這些孩子年紀約在八到九歲,想看看其中到底有沒有賓江失蹤的兒童,探頭探腦的從窗子外向里看。那些失蹤孩子的照片她都記熟了,只要這幫孩子里真有失蹤兒童,她自信可以一眼看出來。
正看著呢,突然那個外國人睜開一雙綠眼睛,瞪著曾夢書,大聲說道:“你是什么人?”教室里的孩子聽到聲音,一起睜眼看著窗外的曾夢書。
曾夢書羞紅了臉,輕聲說了句:“我就看看?!?
那個外國人挺認真的說:“按照中國的規矩,偷學別派的功夫是大忌,你別走!”
曾夢書又好氣又好笑,笑著說:“哎呀,那是武俠小說亂寫的,這你也信?。∧隳屈c微末的道行,還值不得我偷學呢!”
這外國武俠迷一聽,“騰”的一聲從講桌上跳下來,幾步沖到教室外頭,學著武俠片里的樣子雙手一拱:“你劃下道兒來,我接著就是。”教室里的孩子唯恐天下不亂,一個個都起哄:“老師加油!老師加油!”
曾夢書哈哈一笑,暗想:“真動起手來,讓人知道我是修行者也不好。這外國帥哥挺老實的,我出個腦筋急轉彎考考他。”于是說道:“這樣啊,我出個題考考你。一塊煎餅要分給九個孩子吃,只能切四刀,怎么切?”
外國武俠迷眼睛一瞪,“你欺負我沒吃過煎餅!這不公平!”
曾夢書敲敲自己的腦袋,說道:“也對也對,你沒吃過煎餅。這樣啊,一塊蛋糕要分給九個小朋友,只能切四刀,怎么切?”外國武俠迷攤開左手當蛋糕,豎起右手當刀子,比劃來比劃去。曾夢書趁機觀察教室里的孩子們,卻沒有發現失蹤的兒童,不免失望。
外國武俠迷比劃了半天,依然不得要領,不禁說道:“這題目是錯的,四刀怎么可能切出九塊蛋糕?”曾夢書笑嘻嘻的問:“你教學生的是什么修行???我從來沒有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