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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秋玲的計劃，就是激怒這個姑娘。人一憤怒，往往會失去理智，會主動吐出更多東西。

“城東區(qū)張氏父子，是你殺的不？”任秋玲問。

姑娘叫道：“是我殺的，就是我！”

任秋玲臉上表情有些緊張了，說道：“我不信！你怎么殺得了兩個人，而且是兩個男人？”

姑娘輕蔑的說：“哼！我現(xiàn)在才知道他們姓張。得罪我的下場只有死！那個老烏龜居然敢跑來問我，包夜多少錢？我罵他，那個小烏龜竟然想打我！是他們自己找死！”

任秋玲嘲諷似的說：“吹牛吧？人不是你殺的，你編個故事來嚇唬我的吧？”

姑娘尖叫道：“就是我殺的。我告訴你，我會紙人術(shù)！我?guī)煾甘敲煽颂敚∥艺业侥莾芍粸觚數(shù)姆块g外面，從窗戶扔了個封目怪進去，把他們的頭全部拉斷了！其實他們看見封目怪的時候就嚇得半死了，真是窩囊！”

蒙克虜，那個特事處的夢魘居然又出現(xiàn)了。

任秋玲臉上的表情凝重起來——這是故意要給嫌疑人一個錯誤的信息，讓她以為她真的嚇到審訊員了。

“那么，徐美嬌是怎么回事？”任秋玲問。

姑娘說：“我就是要殺她，才找到這里來的。如果不是那個狂妄的野人，你們都被我殺了！”

“狂妄的野人”指的還是鄒衍。

“姚小桃呢？她在哪里？”任秋玲問道。

姑娘哈哈大笑起來，“那個不要臉的東西，留在世上只讓人惡心，我早就把她給殺了！”

任秋玲正要問這些案子的細節(jié)，這時審訊室的門突然開了，老馬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按照紅黑臉的計策，這是交換審訊的暗號。

任秋玲向老馬使了個眼色——但是眼色這種神秘的訊號只能用在相互間非常默契的朋友身上，顯然老馬跟任秋玲目前沒有這樣的默契。他端著咖啡走過來，說道：“組長，剛好有個人找你，要不……”意思是他要接手審訊了。

如果現(xiàn)在不換班，那個姑娘肯定會察覺這個計策，審訊就會變得很難。任秋玲只能端著咖啡走出審訊室，來到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品嘗咖啡的苦澀了。

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任秋玲接起電話，“喂，你是誰。”

“阿玲，”手機里傳來任志豪的聲音，“我要離開賓江了，走之前，想跟你說一聲……我要到南方去，我一定會東山再起，一定會讓你重新變成任大小姐的。”年近五旬的任志豪，依然選擇了打拼。

任秋玲說道：“爹，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一個家庭，不是任志豪的附屬物。我現(xiàn)在越來越覺得，媽離開你是對的。你真的從來就不考慮我們的感受，你喜歡一個人扛所有的事情。真的，你想過沒有，我們是人，不是你的寵物？”

任志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悲涼，“阿玲，連你也這么說我……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學(xué)，得到的就是這幾句話？算了，那個男人對你好不好？如果他欺負你，我?guī)阋黄鹛印！?

任秋玲知道父親嘴里的“那個男人”指鄒衍，在父親心里，依然覺得自己已經(jīng)賣給鄒衍了。“爸，你還真自信啊。你真的覺得你的女兒值三十斤黃金嗎？他是我的朋友，特意來幫我的。”

手機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后任志豪嘆息說：“你還是長大了……”然后手機中傳來“嘟嘟”聲，他掛斷了電話。

任秋玲走到窗前，看著燈光照耀下的院子。院子里，年幼的任秋玲一邊跑一邊叫：“壞爸爸，壞爸爸！媽媽快救我！”身后，任志豪發(fā)出“嗚嗚”的怪叫聲，扮著鬼臉追著任秋玲。

兩人追逐著穿過院子，消失在墻角的陰影下。笑聲在院子中回蕩，穿過了十多年的光陰，依然聽得真切無比。

任秋玲潸然淚下，拿起手機拔通了剛才的那個號碼，里面剛有人聲她就叫“爸爸，爸爸！”

手機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您拔打的用戶已經(jīng)關(guān)機，請稍候再拔！”原來叫移動通信占了便宜，白叫了兩聲爸爸。

任秋玲兩手捧著手機，無力的坐在沙發(fā)上。窗簾飄拂不定，院中白熾燈的光透過窗簾照在她臉上。光影變幻不定，她的思緒也變幻不定。

任志豪生意失敗之前，母親就堅定的與他離了婚。當(dāng)時母親問：“你要跟你爹過，還是要跟我過？”任秋玲將心比心，知道如果自己也離開了爸爸，估計他會馬上垮掉的。于是她說：“我跟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