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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車停在了另外一塊站牌旁。滿頭白發的司機按開車門,聲音洪亮的說:“殯儀館到了,各位老少爺們兒,該上的上,該下的下啊!”
任秋玲只覺得遍體生寒,車上只有兩個乘客,都是女的,站牌下也是空無一人?為什么司機會說“各位老少爺們兒”呢?
紅衣女士的感覺估計也和任秋玲差不多,她回頭膽怯的看了眼任秋玲,兩人目光相遇,她突然咬住下嘴唇,抓起手提包逃也似的跑下車。
車門再次關上,車緩緩啟動。
任秋玲忍不住了,問道:“老伯,剛才是怎么回事?”
司機回頭一笑,說道:“哈,你也能看見他們啊?不用害怕,這些都是往生者,搭順風車的。他們不會害人的。”
任秋玲暗想:“果然人老了就會變得迷信。”隨口敷衍兩句。
車到菜市場,任秋玲下了車。這時,迎面的一個廣告牌讓她心里一驚,她想起那個紅衣女士是誰了。
那個紅衣女士名字叫徐美嬌,是一個女星的經紀人。徐美嬌旗下的女星名字叫姚小桃,相貌清秀,歌聲甜美,已經出道三年,在歌唱界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明星,專家稱她是位有靈魂的表演者。對面的廣告牌上,畫的正是姚小桃舉瓶礦泉水,歡樂的大笑著。
按照任秋玲的經驗,如果喝瓶礦泉水就可以笑成這樣,多半是水里被人下藥了。
就算知道了徐美嬌的身份,任秋玲依然猜不透她到賓江來干嘛。賓江發展很快,卻依然是“老少邊窮”的地區,像姚小桃那樣的明星,當然應該呆在一線城市才比較有機會啊。就算她想撈金,在二三線城市也比在賓江好啊?
“番茄便宜了啊,三塊五一斤了啊!”叫賣聲把任秋玲從神探狀態直接拉回到家庭主婦狀態。她走進菜市場,擠到一群買菜的婦女中間挑起菜來。
和小販講了半天價,最后每斤番茄便宜了兩毛錢,可是她卻像賺到很多錢一樣的開心起來。
提著番茄從人群里擠出來,突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任秋玲差點跌到抓她的年青男人的懷里,抬頭一看,不認識。這男人穿著花襯衫,皮膚很白,偏偏露著胸前一團黑黝黝的胸毛,脖子上掛著一塊紅繩系著的玉觀音。
任秋玲眼睛一瞪,“你誰啊?想找死是不是?快點給我撒手!”
一幫買菜的婦女“呼啦”一聲,把兩人圍了起來,附近的攤販也悄悄抄起家伙,走了過來。
那個花襯衫“撲通”一聲跪到地上,痛苦的說:“老婆,你原諒我吧!跟我回家吧!”拉著任秋玲的手搖啊搖的,做出可憐狀。
任秋玲踢了花襯衫一腳,“松手!我不認識你!”花襯衫也不松手,也不還手,低頭做悔恨交加狀。
“算了算了,跟他回家吧!”有個婦女好心的勸道。
“是啊,小兩口床頭吵架床尾和,回去吧!”另一個婦女好的心勸。
任秋玲都給氣糊涂了,沒想到這樣狗血的事情居然會被自己遇到。她的槍一直別在后腰上,不過這時掏出槍來,估計會嚇到不少人吧?她想了想,嘆了一口氣,突然轉身一腳,踢翻了賣番茄的攤子!
紅通通的番茄滾得一地都是。那小販不干了,走過來對花襯衫說:“爺們,你老婆確實該打,不過你先賠我錢!”
花襯衫有些招架不住,拉著任秋玲就要走。幾個圍觀的看不過去了,“別走啊,別走啊!先賠錢啊!”趁花襯衫不注意,任秋玲用力一腳踩到花襯衫的腳背上。花襯衫一聲慘叫,手上勁松了。任秋玲掙脫了花襯衫的手,轉身就跑,還踢翻了一個賣調料的攤,一個賣水果的攤,指著后頭叫:“后面那花襯衫是我男朋友,你們找他要錢!”
兩個攤主怒氣沖天,去找花襯衫理論去了,任秋玲趕緊逃。
從菜市場逃走有兩條路,一條是大路,可以到花鳥市場,另一條是小巷,可以到小吃街。
任秋玲害怕對方報復,又急于逃脫,選擇了小巷。
空空的小巷深處開著家面館,把餐桌擺到巷子里了。兩個男人坐在靠路的位置吃著面條,看到任秋玲來了,都打量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的吃起面條來。
任秋玲快步跑過餐桌時,那兩個男人突然起身,老些的那個伸手抓住任秋玲,動作快如閃電。黑皮膚的那個慢了一拍,等任秋玲開始掙扎時才跑來抓住她,并且低聲說:“跟我們走!”同時,一個硬物頂住了任秋玲的后腰!
任秋玲聽出對方聲音里壓抑著的威脅意味,同時也猜到對方用了一支槍頂住了自己,放棄了反抗。
老些的男人拍了張百元鈔到餐桌上,拉著任秋玲就走。
出小巷,任秋玲看到自己的黑色轎車就停在路邊,對這些人的來歷產生了懷疑。
年紀大些的男人拉開車門,坐到的駕駛位。黑皮膚的青年依然用槍頂著任秋玲,小心的拉開后車門,扶任秋玲先上了車,自己才跟著上車。
車門關上了,兩個綁架者都一言不發。
任秋玲胳膊上還挎著裝番茄的塑料袋,思考著對方的來歷。
這兩個綁架者都有著當兵的經歷——可以坐他們的坐姿上看出來,一般當過兵的人,坐姿較直而且正。
前面那個年紀大些的人,目光很敏銳,而且臉頰上的肌肉會不時顫抖,嘴唇很薄,應該是個非常謹慎的人。
身邊坐的黑皮膚的青年,看人時喜歡瞇起眼睛。而且他用的手槍非常有名,是德國造的usp手槍,這種槍的射擊精度高,質量可靠。
兩人都穿著便裝,從穿著上看不出什么來。不過那個年紀大些的家伙每隔幾秒就會瞄一眼后視鏡,可能他們在等花襯衫吧。
“你們為什么要抓我?”任秋玲問。
她看著駕駛座上的那個人——這兩人中,老一些的那個地位較高。所以他的反應才更重要。
半大老頭眼睛周圍的肌肉猛烈的顫抖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耳朵。
這時,從后視鏡中可以看到花襯衫跑來了——他有些狼狽,襯衫被撕破了,臉上也有抓痕。
中年男人長吐一口氣,打開車門,讓花襯衫上車。
這輛黑色的奧迪開進市區,一直開到一個廣場上。停在一個穿風衣的男子身后。
三人簇擁著任秋玲下了車,向那個風衣男人走去。